第三節語文考場:
墨蛇與血珠的較量
高考第一科:語文!
考試鈴響起的瞬間,虞明感覺整個考場的空氣都凝固了。那鈴聲不像往常那般清脆,反倒像是從生鏽的鐵管裡擠出來的,帶著股潮濕的黴味,在悶熱的教室裡盤旋不散。
他捏著英雄牌鋼筆的手指微微發顫,筆尖懸在作文題“人生的選擇”上方,三分鐘過去了,依舊沒能落下。試卷紙張的紋理在眼前漸漸模糊,恍惚間竟化作河底的沙礫,硌得指尖生疼。
突然,試卷邊緣滲出一汪綠水,順著紙麵的褶皺蜿蜒流淌,在“選擇”二字周圍積成小小的水窪。那兩個黑體字像是活了過來,筆畫扭曲著膨脹、拉長,轉眼間便化作兩條纏繞的墨蛇。它們通體漆黑,鱗片在日光燈的照射下泛著油光,信子一吐一收,帶著股濃重的墨臭鑽進虞明的鼻腔。
“唔——”他猛地捂住鼻子,卻擋不住那些冰冷滑膩的觸感。記憶如決堤的洪水,瞬間將他淹沒在1943年的深秋。觀魚台的木質欄杆早已腐朽,灰布長衫的老者背對著他,手裡緊緊攥著一枚青銅鑰匙。
欄杆外,錦鯉化作的女子正踏浪而來,魚尾拍打著岸邊的礁石,濺起的水花在陽光下折射出七色彩虹。
“跟我走,”女子的聲音帶著哭腔,“秘火本就不該由凡人守護,你我遠走高飛,管他什麼家國天下。”老者卻緩緩搖了搖頭,將鑰匙揣進懷裡:
“我若走了,這滿城百姓怎麼辦?”他轉身時,虞明看清了他的臉——那分明是自己祖父年輕時的模樣。
畫麵陡然切換,1945年的實驗室火光衝天。趙強的父親穿著沾滿汙漬的白大褂,將虞明的父親推出安全通道,自己卻被坍塌的橫梁壓住。火舌舔舐著實驗台,那些貼著“731ex”標簽的金屬罐在高溫下炸裂,幽藍的秘火如附骨之疽,瞬間吞噬了整個房間。
“告訴虞家小子,”趙父的聲音透過火焰傳來,帶著灼燒的焦糊味,“守住玉玨,彆讓秘火落入惡人之手!”
“虞明?你沒事吧?”斜前方的王影兒輕輕敲了敲他的桌子。虞明猛地回過神,發現自己的鼻血正一滴滴落在試卷上。那血珠滴在紙麵上,竟化作一條條銀色的小魚,擺動著尾巴遊向墨蛇,狠狠咬斷了它們分叉的信子。墨蛇發出淒厲的嘶鳴,在試卷上翻滾掙紮,最終化作一灘黑水,洇染了“人生的選擇”四個字。
他抬頭看向王影兒,少女正舉著鋼筆,筆尖流淌出的不是墨水,而是淡粉色的櫻花汁。那些汁液落在作文紙上,瞬間綻放出一朵朵蓮花,層層疊疊的花瓣形成透明的結界。周圍那些試圖變形的文字碰到結界,紛紛發出滋滋的聲響,退回到原來的位置。王影兒的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照片裡的透明魚鰭在襯衫下輕輕扇動,帶起微不可察的氣流。
“考生請注意,保持考場紀律。”監考老師的聲音從講台上傳來,帶著種金屬摩擦般的質感。虞明這才發現,她的脖頸處有幾道細密的鰓裂,隨著呼吸一張一合,滲出黏膩的液體。袖口挽起的地方,露出一截洗得發白的布料,上麵印著模糊的編號——“731ex04”。
心臟猛地一沉,虞明的目光掃過整個考場。靠窗的監考老師正低頭看著名冊,陽光透過窗戶照在他的後頸,那裡覆蓋著細小的鱗片;最後一排的巡考員時不時咳嗽幾聲,咳出的痰落在地麵上,竟化作小小的水窪,裡麵遊動著半透明的蝌蚪。這些人……根本不是正常的監考老師!
趙強突然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動作快得像一道閃電。他將手中的鉛筆盒狠狠砸向講台,金屬盒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正好撞在監考老師手中的金屬探測儀上。“哐當”一聲,儀器落在地上,瞬間扭曲變形,化作一柄魚頭長矛。矛身刻著密密麻麻的日文,矛頭的位置赫然是“731ex01”——這是731部隊活體實驗的編號!
“這些監考老師都是被秘火複活的實驗體!”趙強拽著虞明的胳膊衝向走廊,他的墨鏡在剛才的碰撞中掉在了地上,露出泛著金色的瞳孔,“我爸的實驗報告裡寫過,當年日軍用活人做水族異化實驗,失敗體都被秘火焚燒了,沒想到厲正這老東西竟然用秘火把它們弄醒了!”
虞明被他拽著往前跑,耳邊全是紙張翻動的嘩啦聲。語文試卷從考生手中掙脫出來,在空中紛飛旋轉,化作無數條墨蛇。它們吐著分叉的信子,紛紛纏上考生的腳踝,那些原本埋頭答題的學生突然發出淒厲的尖叫,卻發現自己的身體根本動彈不得。
“秘火能讓我上清華……”陳虎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種詭異的癡迷。虞明回頭望去,隻見他端坐在座位上,任由墨蛇鑽進耳道,瞳孔裡倒映著窗外厲正校長的身影。那身影站在槐樹下,鱗片在陽光下閃爍,像披著一身碎鑽。
“隻要獻祭了你們,厲校長說就能讓我上清華……”陳虎的嘴角咧開一個僵硬的笑容,嘴角淌下綠色的粘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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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裡的吊扇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扇葉上積著厚厚的灰塵,轉起來像個隨時會掉下來的絞刑架。虞明被趙強拽著拐過轉角,眼角的餘光瞥見牆上的時鐘——指針停留在9點15分,和1945年實驗室爆炸的時間一模一樣。
“往哪跑?”王影兒從前麵的樓梯口跑過來,發繩上的藍絲帶不知何時又換成了銅鈴,跑動間發出急促的響聲。她的手裡攥著半張試卷,上麵的蓮花結界還在發光,“防空洞的入口被堵死了,後麵是死路!”
虞明的玉玨在口袋裡瘋狂震動,與地下傳來的脈動形成共振。他突然想起錦鯉老者托夢時說的話:
“三族血脈,相生相克,蓮花為引,玉玨為匙。”
王影兒的蓮花結界能克製墨蛇,趙強的玉玨碎片能喚醒實驗體的記憶,而自己的銀戒……
“去頂樓!”虞明突然停下腳步,拽著兩人往樓梯上跑,“厲正想用秘火操控高考,肯定在頂樓設置了祭壇!”
樓梯間裡擠滿了驚慌失措的考生,他們的腳踝都纏著墨蛇,臉上帶著麻木的表情。一個穿著紅裙子的女生抓住虞明的胳膊,指甲深深嵌進他的肉裡:
“帶我走……我不想變成實驗體……”她的脖頸處已經開始出現鰓裂,說話時帶著氣泡破裂的聲音。
趙強從口袋裡掏出另一塊玉玨碎片,塞到女生手裡:“握緊它,能暫時壓製異化!”三人繼續往上跑,銅鈴的響聲在樓梯間回蕩,那些試圖靠近的墨蛇聽到鈴聲,紛紛縮成一團,化作黑色的墨漬。
頂樓的鐵門被一把大鎖鎖著,鎖孔裡伸出細小的蛇信子。虞明掏出銀戒,按在鎖芯上,戒指上的水族文字突然亮起,順著鎖身蔓延開來。“哢嚓”一聲,鎖芯化作一灘黑水,鐵門應聲而開。
屋頂的風很大,吹得人睜不開眼睛。厲正校長站在水塔旁,鱗片在陽光下泛著金屬光澤,手裡舉著一個透明的玻璃罐,裡麵裝著幽藍的火焰——正是傳說中的秘火。那些被墨蛇控製的考生排著隊站在水塔邊,像一群待宰的羔羊。
“來得正好。”厲正轉過身,臉上的皺紋舒展開來,露出底下的鱗片:
“三族血脈齊聚,正好可以完成最後的獻祭。隻要用你們的血澆灌秘火,我就能掌控時間,讓星辰中學永遠停留在高考這天!”
虞明的鼻血又流了下來,滴在胸前的玉玨上。血珠滲進玉石的紋路,突然爆發出刺眼的光芒。他想起父親臨終前的眼神,想起趙強父親葬身火海的決絕,想起王影兒在河底之城說的話——
“選擇從來都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該守護的人”。
“人生的選擇,從來都不該用彆人的犧牲來換取。”虞明握緊了手中的鋼筆,筆尖的血珠滴在地麵上,瞬間化作一條銀色的小魚,朝著秘火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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