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節雙魚衛
仲夏夜的青山湖畔,蟬鳴漸漸歇了,月華像匹白練鋪在粼粼波光上。虞明與海藍藍並肩走在九曲回廊,她的月白色裙擺掃過雕花欄杆,腕間銀鈴隨著步伐輕響,叮叮當當的聲兒混著湖水拍岸,像支溫柔的曲子。
“你聽,”海藍藍突然停下腳步,指著湖心小築的方向,“那首《普庵咒》彈得真好。”遠處樓閣傳來斷斷續續的古琴聲,空靈的曲調纏在水麵上,恍若隔世。
虞明正要回應,後頸突然掠過一絲寒意。道家修行多年的直覺讓他瞳孔驟縮——餘光裡,三五個黑影正沿著湖畔竹林悄悄包抄過來。為首的刀疤臉晃著個空酒瓶,渾濁的目光在海藍藍身上黏糊糊地轉:
“小妹妹,陪哥哥們喝兩杯?”
刺鼻的酒氣混著汗味撲麵而來,海藍藍下意識往虞明身後躲,脖頸間的佛牌突然泛起層微光,像蒙了層薄霧。
“滾。”
虞明的聲音平靜得像口古井,掌心卻已暗運起“遊龍勁”。這是穿越後在那本殘破的《水經武譜》裡學到的功夫,講究以柔克剛,暗合道家“上善若水”的至理。
刀疤臉獰笑一聲,抄起酒瓶就往虞明頭上砸,玻璃碎裂的脆響驚飛了蘆葦叢中的白鷺,撲棱棱的翅膀聲劃破了夜的寧靜。
千鈞一發之際,虞明身形突然一晃,竟像條滑溜的魚般從對方臂彎下鑽過。他屈指彈在刀疤臉腕骨的“陽溪穴”,酒瓶脫手飛出,在月光下劃出道銀亮的弧線,“啪”地砸在遠處的柳樹上。
其餘幾個混混見狀,嗷嗷叫著揮舞鋼管撲上來,風聲呼嘯中,虞明突然低喝一聲:
“水無常形!”
雙掌拍出的氣勁化作道無形水幕,將三人震得倒飛出去,重重撞在石凳上,發出悶響。
“好小子,有兩下子!”
刀疤臉抹了把嘴角的血,眼神凶狠得像頭受傷的狼。他從後腰抽出把彈簧刀,寒光閃過時,海藍藍突然驚呼:
“小心!他的刀上有...”
話未說完,虞明已施展出“分水訣”,身形如水中蛟龍般騰挪,在刀鋒逼近前穩穩扣住對方手腕的三陰交穴。刀疤臉慘叫著單膝跪地,彈簧刀“當啷”一聲墜地,在青石板上濺起串火星。
混戰中,虞明瞥見個黃毛混混揪住了海藍藍的頭發。怒火“騰”地躥上來,他淩空躍起,施展出“龍歸滄海”的招式,腳尖輕點在混混肩頭。
這一招暗含八卦方位變化,混混隻覺一股巨力湧來,整個人像斷線風箏般被踹進湖裡,濺起的水花在月光下碎成銀珠,落回水麵時蕩開圈圈漣漪。
“你究竟是人是鬼!”
刀疤臉驚恐地往後退,後背重重抵上雕花石柱。虞明緩步逼近,周身似有薄霧繚繞——這是將內息運轉至極致的征兆。
“佛曰‘諸行無常’,”他的聲音混著湖麵夜風,帶著種莫名的威壓,“作惡之人,自有因果報應。”
說罷屈指彈出三道氣勁,精準封住對方大椎、命門、百會三穴。刀疤臉僵在原地,像尊歪斜的石像,眼裡滿是恐懼,拔腿就跑。
海藍藍撿起掉落的蓮花發簪,快步走到虞明身邊。她望著癱在地上的混混們,眼裡閃過一絲悲憫:
“《金剛經》說‘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他們...”
話音未落,遠處傳來警笛聲,紅藍交替的光在湖麵鋪開,像幅晃動的水墨畫。
虞明握住她微微顫抖的手,掌心的溫度透過相扣的十指傳遞過去:
“先離開這裡,你的佛牌...”他注意到銀飾表麵泛起細密的裂紋,像是方才抵擋惡意時受了損傷。
返程路上,海藍藍倚在虞明肩頭,聲音還有點發顫:
“原來你一直在藏拙。”她指尖輕輕撫過他微微發紅的指節,“剛才那些招式,和你平時研究的水下考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