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節:墨卷春秋二)
慧靈穿著淺灰色的漢服,袖口繡著道家的符文,她用手指在屏幕上輕輕滑動,模型立刻跟著旋轉,鼎身上的紋路被放大了十倍,每個筆畫的凹槽都清晰可見。
“第一批龍宮文物的三維模型做好了,你們看這個青銅鼎。”慧靈指著屏幕上鼎的內壁,那裡刻著密密麻麻的水族星圖,每顆星都用藍色的點標了出來;
“這些星的位置,和道家的二十八星宿能完美對應。比如這顆‘魚眼星’,對應的就是道家的‘虛宿’;旁邊這顆‘珊瑚星’,對應著‘危宿’。這說明三族在天文學上早就有深度交流了,不是簡單的借鑒,而是真正的融合。”
古今教授扶了扶眼鏡,打開隨身的筆記本電腦,調出一個文件夾:
“我把1943年的實驗記錄整理成《白鱗議會檔案》了,裡麵有我父親當年的手稿、日軍想盜走三族碑的照片,還有這些年白鱗議會破壞考古現場的證據。”
電腦屏幕上,檔案的封麵是深灰色的,“警示教材”四個黑體字格外醒目,古教授接著道:
“我打算把這個作為研究院的入門教材,提醒每個來這裡的人:仇恨隻會帶來毀滅,隻有共生才能讓文明長久。”
“這個主意好。”張魁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他手裡拿著份米白色的請柬,走到案前時,能看到他手臂上的鱗片痕跡已經淡成了淺粉色——那是上次和白鱗議會交手時留下的傷,現在成了他守護文明的印記。
請柬的燙金標題“國際水下考古大會”格外醒目,旁邊印著三族碑的圖案,與大會的會徽一個潛水鏡和考古鏟的結合)放在一起,竟格外和諧。
“國際水下考古大會發來的邀請,想請我們做主題報告。”張魁把請柬遞給虞明,笑容裡滿是釋然,“大會主席說,想讓我們講講龍宮發現對‘文明共生理論’的啟示,還特意設了個專場,讓世界各地的考古學家都聽聽三族的故事。”
海藍藍湊過來看請柬,眼睛亮了:
“那我們是不是可以帶些本源珍珠的碎屑去?讓他們看看龍宮的瑰寶!”
張魁點頭:“我已經跟組委會溝通過了,打算帶幾件文物的三維模型、孩子們畫的龍宮插畫,還有這本考古報告。不光要講專家的研究,還要讓他們知道,普通人也在關注這份文明。”
虞明接過請柬,指尖撫過三族碑的圖案,突然想起案頭的空白稿紙。他轉身走到案前,稿紙是特意選的竹紋宣紙,紙邊帶著淡淡的自然紋理,標題《從龍宮到校園:多元文明共生的實踐路徑》是用徽墨寫的,墨色濃而不滯,透著鬆煙香。他握著毛筆,筆尖懸在紙上,思緒飄回了第一次潛入龍宮的那天——當時他站在三族碑前,看著碑上流轉的文字,突然明白考古不是挖開過去,而是為未來找方向。
“考古學的意義不在於挖掘過去,而在於為未來提供坐標。”他寫下這句話,墨汁落在紙上,暈開的形狀竟像顆小小的珍珠,與海藍藍筆記本裡的本源珍珠碎格外相似。他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這大概就是文明的呼應吧。
“虞明,你看窗外!”海藍藍突然指著窗外,聲音裡滿是驚喜。虞明抬頭,隻見香樟樹下,趙強正帶著一群小學生往“龍宮體驗館”走。
孩子們穿著藍色的小背心,上麵印著“小小考古家”的白色字樣,手裡拿著迷你考古鏟和毛刷,蹦蹦跳跳地跟著趙強,偶爾還會停下腳步,指著體驗館的玻璃幕牆小聲討論。
“那是附近小學的學生,今天來體驗館做實踐活動。”海藍藍坐回藤椅上,晃著腿說。
“姑姑說,水族的孩子們下周也會來,我們設計了好幾個互動遊戲。人類孩子學水族文的時候,水族孩子會教他們用貝殼拚字;考古發掘環節,他們要一起合作,從模擬的湖底泥沙裡挖出‘文物’——其實是我們用樹脂做的小模型,有青銅鏡縮小版,還有三族碑碎片;”
海藍藍接著說:“最受歡迎的是‘共同修複文物’,上次測試的時候,有個人類小男孩和水族小女孩一起拚好了一個破碎的青銅鼎模型,最後還交換了禮物:小男孩送了張畫著龍宮的明信片,小女孩送了串自己串的貝殼手鏈。”
王影兒突然想起什麼,轉身從樟木櫃裡抱出那隻青銅鼎——鼎裡的金色粉末已經積了半滿,在陽光下像撒了一層碎金。“這是每個參觀者留下的心願粉末。”
她輕輕搖晃鼎身,粉末發出“沙沙”的響聲,“每個人來的時候,都會寫下自己的心願,然後把混著金粉的心願紙燒掉,粉末就收集在這裡。等攢滿了,我們會把它鑄成一個小小的紀念碑,埋在龍宮入口處,刻上‘2023年’,作為這個時代的印記。”
她指著鼎裡的一小撮淺色粉末,“你們看,這裡麵還有上次那兩個孩子的心願呢:小男孩寫的是‘希望和水族朋友一起看真正的龍宮’,小女孩寫的是‘希望鄱陽湖的水永遠清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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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漸濃時,研究院的窗戶次第亮起暖黃色的燈。燈光透過玻璃,把書架上的書籍、屏幕上的三維模型、案頭的拓片都染得溫柔。
虞明把寫好的序言念給大家聽,他的聲音很穩,念到“文明不是孤立的島嶼,而是相連的大陸”時,海藍藍突然輕聲補充:
“我們水族有句諺語:‘一滴水隻有放進湖裡才不會乾涸’,大概就是這個意思。”
王影兒立刻翻出案頭的《鱗淵誌》,指尖劃過書頁:“裡麵也有類似的話——‘萬物共生,方得長久’,可以加進序言裡,讓道理更有依據。”
陳宇則拿著攝像機,對著眾人說:“我覺得可以做個短視頻係列,叫《龍宮日記》,記錄我們整理文物、和孩子們互動的日常,這樣更接地氣,能吸引更多人關注。”
慧靈點頭,手裡轉著佛塵:“我覺得可以加個‘專家小課堂’,每次講一個小知識點,比如水族文怎麼寫、三族碑上的符文是什麼意思,用動畫的形式呈現,孩子們肯定喜歡。”
古今教授和張魁坐在角落的沙發上,看著年輕人們熱烈討論的樣子,古今教授喝了口熱茶,輕聲說:
“當年我父親沒能完成的事,現在這些年輕人做到了。”張魁看著手臂上淡去的鱗片痕跡,笑了:
“之前總覺得守護文明是件沉重的事,現在才發現,和大家一起做,其實很溫暖。”
當虞明寫下序言的最後一個字,放下毛筆時,案頭的三族碑拓片突然泛起淡淡的金光。金光順著碑刻的紋路慢慢蔓延,最後透過窗戶,與窗外的月光連成一線,溫柔地籠罩著整個檔案館。
虞明看著這一幕,心裡格外平靜——他知道,這不是結束,而是“紙上春秋”的新一頁。
就像龍宮的夜明珠永遠照亮正殿,研究院的燈光也會一直亮著;就像拓片上的“共生”二字永遠鮮活,文明的火種也會在代代相傳中,始終保持溫暖與明亮。海藍藍拿起筆記本,本源珍珠的碎屑在燈光下閃著光,她笑著說:
“明天,又能和孩子們一起探索龍宮了。”虞明點頭,看向窗外的香樟樹,枝葉在月光下輕輕搖晃,像在回應這份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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