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節：潮汐之門二）
“第一關，是‘信任’的試煉。”古今教授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和張魁站在門外觀望，教授的手緊緊攥著那本1943年的日誌，指節泛白：
“當年我就是在這裡栽了跟頭，被白鱗議會的挑撥離間蒙蔽，沒能護住水族的朋友...這一關，你們要記住，共生的根基，是無論如何都不懷疑彼此。”
他的話音剛落，左側的水牆突然劇烈晃動，一道黑色的潮水從裡麵衝出來，瞬間化作一條張著血盆大口的鯊魚，尖牙上還掛著銀色的水沫，直撲海藍藍而去。
那是白鱗議會製造的幻象，專門用來挑撥守鼎人與水族的關係——隻要虞明有一絲猶豫，幻象就會變得更凶，甚至傷到人。
虞明幾乎沒有思考，身體先於大腦動了起來，他猛地擋在海藍藍身前，掌心的紅印爆發出刺眼的金光，像一麵撐開的盾牌。
黑鯊撞在金光上，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嘯，化作點點黑沫消散在潮水裡。
“你不怕嗎？”海藍藍的聲音帶著哽咽，她伸手摸了摸虞明的後背，發現他的襯衫已經被冷汗打濕，“萬一...萬一這幻象是真的呢？”
虞明轉過身，看著她的眼睛，認真地說：
“去年在實驗室，白鱗議會的人來搶星圖拓片，是你擋在我前麵，把他們引去了東海；古村青石板下的空洞裡，我差點掉下去，是你用魚尾纏住我的手腕...從那時起，我就信你了。”
他的紅印與海藍藍的鱗片貼在一起，兩道光紋在甬道中升起一道金色的屏障，將周圍的潮水都擋在外麵，“共生的第一要義，是不管遇到什麼，都要站在對方身邊。”
眾人剛走進甬道深處，右側的水牆突然亮起來，浮現出一疊泛黃的文獻。可仔細一看，那些文獻的內容全被篡改了——
原本記錄日軍當年在鄱陽湖進行水族實驗的文字，被改成了“守鼎人故意投放毒物，迫害水族”，連實驗日期都被改成了守鼎人祭祖的日子。
“這是‘真相’的試煉。”王影兒立刻舉起青銅鼎，鼎內的三族碑拓片突然飄出來，在水牆前展開，“太爺爺的日記裡寫過，1943年日軍的實驗有個特殊編號——‘海龍計劃’，當時他們抓了三隻水族，用的試劑是紫色的，這些細節，篡改的文獻裡全沒有。”
拓片上的文字突然浮起來，像一群金色的小蟲，爬到水牆的文獻上，將被篡改的內容一一劃掉，再重新寫上真實的記錄。隨著文字的還原，水牆裡的幻象也變了：原本凶神惡煞的守鼎人虛影，變成了護著水族逃跑的模樣；被下毒的湖水，也慢慢恢複了清澈。
“被掩蓋的真相，就像埋在泥裡的珍珠。”王影兒將拓片收回鼎中，指尖輕輕拂過鼎身的饕餮紋，“隻要願意花時間挖掘，願意相信彼此，總能讓它重見天日——太爺爺花了一輩子找真相，現在，我們終於幫他做到了。”
第三關的甬道變得更窄，兩側的水牆裡突然浮現出無數受傷的身影：有鱗片脫落的水族，躺在潮水裡哀嚎；有渾身是傷的人類，抱著斷了的羅盤求救。他們的眼神裡滿是痛苦，伸出手朝著虞明等人的方向，像是在索求幫助。
“這是‘慈悲’的試煉。”慧靈閉上眼睛，雙手合十，掌心的舍利子發出柔和的金光，“佛道講究‘眾生平等’，水族與人類的共生，說到底，是對所有生命的慈悲。”
她輕輕吟誦起《心經》，“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
隨著經文的響起，舍利子的光芒化作細密的雨絲，落在水牆的幻象上。受傷的水族鱗片慢慢長出來，人類的傷口也開始結痂，他們的哀嚎變成了感激的笑容，朝著慧靈鞠躬，然後慢慢消失在水牆裡。
“小時候師父告訴我，慈悲不是可憐，是共情。”慧靈睜開眼睛，舍利子的光芒漸漸收斂，“之前在龍宮，看到白鱗議會傷害無辜的水族，我才明白，真正的共生，是不管對方是誰，都不能見死不救。”
甬道的最後一關，是陳宇的試煉。他剛走到門口，水牆裡就浮現出他曾經發布的新聞標題：
“江南大學驚現人魚怪物！”“實拍水族鱗片，疑似外星生物！”這些標題像黑色的藤蔓，順著水牆爬下來，纏繞著他的攝像機，屏幕上還跳出當時的評論：“趕緊抓起來研究！”“彆讓怪物傷害人！”
陳宇的臉瞬間變得通紅，他握著攝像機的手開始發抖，聲音裡滿是懺悔：
“我當時...我當時就是想多賺點流量，覺得‘怪物’的標題更吸引人，根本沒考慮過藍藍的感受，也沒考慮過這些話會傷害到水族。”
他突然按下攝像機的刪除鍵，屏幕上的標題一個個消失，纏繞著機器的黑藤蔓也慢慢散開，“現在我知道，真正的新聞不是博眼球，是傳播真相，是傳遞善意——以後我再也不會發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了，我要讓更多人知道，水族不是怪物，是我們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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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話音剛落，水牆裡的幻象突然變了，浮現出他之前拍的畫麵：海藍藍在湖邊救受傷的小鳥，虞明幫古村的老人修屋頂，王影兒整理太爺爺的日記，慧靈給流浪貓喂食...這些溫暖的畫麵像陽光一樣，驅散了最後一絲黑潮。
甬道的儘頭，是一片圓形的水庭。水庭的中央矗立著一塊巨大的水晶，足有兩人高，像用凝固的月光雕成的，裡麵封存著兩道虛影——
左邊是穿玄色長袍的守鼎人始祖，胸口有個與虞明一模一樣的紅印；右邊是披銀藍鱗甲的水族始祖，尾鰭的紋路與海藍藍的完全相同。
眾人剛走近水晶，水晶就突然亮起來，投射出他們大一剛入學時的樣子：虞明穿著實驗服，對著桌上的數據皺眉，手裡還攥著爺爺留下的玉佩；海藍藍躲在教學樓的角落，偷偷把腳踝處的鱗片藏進襪子裡，眼神裡滿是不安；王影兒抱著青銅鼎，縮在圖書館的長椅上，生怕彆人看到鼎身的花紋；陳宇舉著相機，在校園裡四處張望，尋找著能當新聞素材的八卦；慧靈則坐在湖邊的石階上，低頭念著經文，羅盤放在腿上，指針偶爾轉一下，卻找不到方向。
“成長，就是與過去的自己和解。”水晶中的守鼎人始祖開口了，聲音像潮汐一樣溫和，帶著淡淡的回音，“你們通過了試煉，不是因為你們有多強大，而是因為你們的赤子心從未改變——虞明的信任，海藍藍的勇敢，王影兒的執著，陳宇的懺悔，慧靈的慈悲，這些都是共生最需要的東西。”
水族始祖接著說：“根脈不是一塊石頭，不是一個地方，是你們心裡的這份執念，是你們對彼此的信任，是你們願意為共生付出的勇氣。”
隨著兩位始祖的話音落下，水庭裡的潮水開始慢慢退去，水晶的底部露出一塊黑色的石碑，石碑上刻著八個銀白色的字：
“大一終章，根脈永續”。
虞明伸手摸了摸石碑，冰涼的石頭表麵竟傳來一絲溫熱，像爺爺的手輕輕覆在他的掌心。他突然想起爺爺臨終前的話：
“守鼎人的根，不在星星裡，在和水族朋友一起走的路上。”
海藍藍的鱗片貼在石碑上，銀藍色的光紋順著石碑的紋路爬上去，與“永續”兩個字重合。“原來這就是回家的感覺。”她笑著說，眼淚掉在石碑上，瞬間化作一顆小小的珍珠，“奶奶要是知道，肯定會很開心。”
王影兒將青銅鼎放在石碑旁，鼎內的金色粉末與石碑產生共鳴，泛著淡淡的金光。
“太爺爺，我們找到根了。”她輕聲說，指尖劃過鼎身的饕餮紋，“您當年沒完成的事，我們幫您完成了。”
慧靈的舍利子落在石碑上，轉了三圈，然後輕輕貼在“根脈”兩個字上，發出柔和的光。陳宇舉起攝像機，將石碑和眾人的身影都拍了進去，直播畫麵的標題被改成了“潮汐之門試煉通關：我們找到根了”，彈幕裡滿是“恭喜”“好感動”的留言。
站在門後的古今教授突然歎了口氣，翻開日誌的最後一頁，將那行“若根脈旁有黑影，需以三族信物鎮之”的小字指給張魁看：“當年我沒明白，現在懂了——黑影不是彆人，是心裡的仇恨。”
張魁的目光落在石碑上，手腕處的淡青色鱗片突然變得更淡了，像要消失一樣。
“三年前我在東海看到的那個白鱗族人，”他的聲音比平時更輕，“其實是我叔叔...他總說守鼎人是敵人，可現在我看到你們，才知道他錯了。”
他突然抬頭看向虞明，認真地說：“如果白鱗議會再來找事，我幫你們。”
虞明回頭看了看眾人，又看了看石碑上的字，突然明白：大一的結束，不是尋根之旅的終點，而是共生之路的起點。
潮汐之門慢慢合上，光帶化作點點星光，落在每個人的肩頭，像祖先的祝福。
“走吧，”虞明握緊海藍藍的手，掌心的紅印與她的鱗片同時發亮，“我們還有很多事要做呢。”
水庭的潮水完全退去，石碑的後麵，突然露出一道細小的裂縫，裂縫裡泛著淡淡的紫光——那是他們沒見過的光芒，像一個新的謎題，在等著他們去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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