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節寶庫迷蹤
觀魚台第三層的夜空,血月的光暈雖已減弱,卻仍在青石磚上投下深淺不一的紅斑。虞明推著密室石門的掌心沁出冷汗,石門表麵覆著一層薄苔,觸感濕滑如魚皮,與他指尖的雙魚玉佩相觸時,突然泛起細密的銀光。
“哢嗒”一聲輕響,玉佩嵌入石門中央的鎖孔,嚴絲合縫得仿佛本就生長在那裡。下一秒,“吱呀——”的摩擦聲刺破夜空,石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向內開啟,門軸轉動時帶出的塵埃中,竟混著幾星細小的水珠,落地時發出“嗒嗒”的輕響,像是有生命在門後呼吸。
門內的景象讓三人同時屏住了呼吸。密室並非想象中陰暗潮濕,反而被一團柔和的光暈照亮,地麵鋪著青黑色的石板,石板縫隙裡滲出清澈的水,彙成細密的溪流,順著地勢蜿蜒向中央的石台,溪流中隱約有半透明的魚影遊動,靠近石台時便化作光點消散。
石台由整塊漢白玉雕成,高約三尺,台麵刻著螺旋狀的紋路,紋路中流淌著金色的光,而在石台正中央,一團拳頭大小的光懸浮在半空,正是他們追尋已久的秘火。
這團秘火顛覆了所有人的認知。它並非日軍實驗日誌裡描述的“赤紅色毀滅之火”,而是呈現出奇妙的雙色形態——一半是溫暖的鎏金,像融化的陽光凝結而成,跳動時灑下細碎的光屑,落在石板上便生出細小的青苔;
另一半則是清冷的銀白,如凝霜的月光,邊緣泛著淡淡的藍,靠近時能感覺到一絲沁人的涼意,卻不刺骨。兩種顏色的火焰在光團中緩慢旋轉,時而交融成淡紫色的光暈,時而又清晰分離,像一對相互纏繞的生命。
“這才是秘火的真正形態。”海藍藍率先回過神,她赤著的腳掌踩在溪流中,激起一圈圈漣漪,那些半透明的魚影立刻圍攏過來,輕輕蹭著她的腳踝。
她緩緩抬起手,指尖距離秘火還有半尺時,金色的火焰突然像有了意識般,朝著她的方向探出一縷光絲,溫柔地拂過她的指尖。海藍藍的眼睛瞬間亮了:
“不是武器,是能量的兩種狀態,就像血月有陰晴圓缺,就像水族的潮汐有漲有落。”
她腰間的錦盒突然自行打開,深藍色的聖物鱗片帶著藍光飛出,穩穩貼在秘火的銀白部分,原本略顯躁動的銀色火焰立刻平靜下來,與金色部分的旋轉節奏變得一致。
“白鱗議會隻知道用邪術激活毀滅力量,卻不知道創造與毀滅本是一體,少了任何一方,都不是完整的秘火。”
虞明走上前,雙魚玉佩在他掌心劇烈震動,與石台上的螺旋紋路產生共鳴,那些金色的紋路突然加快流動,將石台表麵的文字清晰地顯現出來。
這些文字密密麻麻,分為三列,左側是道家的雲篆,筆畫飄逸如遊龍;中間是佛家的梵文,字形方正沉穩;右側則是水族的象形文字,像一幅幅簡化的魚紋圖案。
慧靈立刻從背包裡取出熒光筆和筆記本,她先盯著梵文看了片刻,指尖在眉心輕輕一點,蓮花胎記的紅光映在紙頁上:
“這些文字是三族先祖共同鐫刻的,需要結合三種傳承才能完全解讀。”她用熒光筆圈出中間一列的關鍵段落,“佛家這邊寫著,秘火是宇宙初開時的混沌能量,無善無惡,無形無質,是三族先祖在天地失衡時,用自身靈力將其束縛、分化,才有了後來的形態。”
“道家的記載更詳細。”虞明指著左側的雲篆,雙魚玉佩的光芒落在文字上,讓那些古老的符號變得易懂。
“創造之力用於滋養萬物,當年守鼎人的先祖就是用它修複了戰後的土地,讓太湖流域重新長出莊稼;毀滅之力則用於淨化邪祟,清除那些靠吸食生靈精氣存活的魔物。兩者必須保持平衡,一旦失衡,就會引發天地異象——旱澇交替,瘟疫橫行,就像1943年日軍強行激活毀滅之力後,太湖周邊死了無數漁民。”
海藍藍則看懂了右側的水族文字,她的指尖劃過那些魚形符號,聖物鱗片的藍光與文字相呼應:
“水族的記錄裡提到了儀式,血月之夜是秘火能量最活躍的時候,也是最容易失衡的時候,必須由三族後裔同時注入自身靈力,才能讓秘火回歸平衡,否則它就會被最先接觸到的力量同化,徹底變成毀滅或創造的極端形態。”
她指著文字末尾的圖案,那是一幅刻在石台上的浮雕,畫麵中血月高懸,三個身影分彆手持玉佩、舍利和鱗片,站在秘火周圍,他們的頭頂都有一縷光注入秘火,道:
“你看,這裡畫的場景和現在一模一樣,我們就是預言中的三族後裔。”
就在這時,密室的牆壁突然傳來“滋滋”的聲響,原本光滑的石壁開始滲出黑色黏液,這些黏液落地後迅速彙聚,在地麵組成一個巨大的魚形圖騰——魚頭尖銳,魚鰭張開如爪,正是白鱗議會的標誌。
“他們找到這裡了!”虞明立刻將雙魚玉佩按在石台中央,激活防禦結界,一道半透明的白光從石台上擴散開來,將整個密室籠罩。他看了眼腕上的電子表,屏幕顯示“0003”,距離血月最盛的時刻還有不到七分鐘,“陣法的震動肯定暴露了位置,黑袍人的速度比我們想的快,我們必須在十分鐘內完成平衡儀式,否則結界撐不住。”
海藍藍的聖物鱗片在秘火表麵完全展開,藍光將整個光團包裹,突然,鱗片上的“護”字亮起,在密室的空中投射出一段模糊的影像。
影像中,一位穿著錦鯉紋樣長裙的女子站在鄱陽湖畔,她的魚尾在湖水中擺動,將自身的靈力化作金色的光,注入湖麵下的秘火分舵,周圍的枯樹立刻抽出新芽,乾涸的土地滲出清水。
“1419年,錦鯉聖女,我的先祖。”海藍藍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她當年就是將一半靈力注入秘火,用創造之力滋養了整個鄱陽湖流域,讓水族和人類得以安居樂業。”
影像突然切換,出現了一位穿著現代服裝的女子,她的容貌與海藍藍有七分相似,正站在一個日軍的實驗室裡,手中同樣握著一片深藍色的鱗片,她將鱗片按在一個特製的容器上,容器中躁動的赤紅色火焰瞬間減弱。
“這是我母親,1943年,她用同樣的方法暫時封印了日軍激活的毀滅之力,代價是自身靈力耗儘,從此陷入沉睡,再也沒有醒來。”
海藍藍的眼淚落在溪流中,那些半透明的魚影立刻圍過來,用身體接住她的淚水:
“原來奶奶說的‘獻祭’不是死亡,是將靈力永久融入秘火,成為平衡的一部分,以另一種方式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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