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節“同心囊”
“藍藍。”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音，目光緊緊鎖住她的眼睛，那裡麵盛著暖光、玫瑰，還有他的身影，“我想吻你。”
她的眼睛瞬間彎成了月牙，像盛滿星光的睡蓮池，裡麵的笑意幾乎要溢出來。海藍藍沒有回答，隻是微微仰頭，將唇瓣輕輕貼上了他的。
不是冬至舞會上那枚羽毛般的輕觸，不是睡蓮池畔帶著珍視的額吻，而是一場蓄謀已久的沉淪，帶著春雪的清冽和玫瑰的甜香，瞬間將虞明包裹。
她的唇瓣帶著草莓潤唇膏的甜，混著剛含過的薄荷糖的清涼，像咬開一顆冰鎮的漿果，汁液順著喉嚨滑進心裡，燙得他指尖發麻。
虞明的手臂下意識地收緊，將她更緊地擁在懷裡，另一隻手輕輕按住她的後頸，讓這個吻更加篤定。
他能感受到海藍藍的手緊緊攥住他的襯衫，指節微微用力，而她身上的鱗片正泛起越來越亮的銀藍光暈，透過旗袍的絲絨麵料滲進來，與他胸口的守鼎人紅印產生強烈的共鳴。
淡金色的光紋從兩人相觸的地方蔓延開來，順著他們的皮膚遊走，在交疊的手腕上凝成雙魚繞蓮的圖案，在相貼的胸口處化作“共生”的水族文，比任何古籍記載的都要清晰，比實驗室裡的光譜圖都要動人。
這是守鼎人與錦鯉族真正心意相通時才會顯現的“共生咒”，不是靠咒術強行締結，而是靠彼此的心跳和愛意自然生成。
一片粉龍沙寶石的花瓣從頭頂飄落，正好落在他們交纏的手上，被淡金色的光紋輕輕托起，在空中旋轉著，像個小小的舞者。
溫室的溫控係統發出輕微的嗡鳴，像是在為他們伴奏；遠處的錦鯉池傳來幾聲清晰的魚躍聲，水花濺起的聲音順著夜風飄進來，像是在為他們喝彩。
虞明吻得更深，嘗到她唇間若有若無的薄荷味，想起她總在寫詩時含著薄荷糖，說這樣“能讓比喻更清涼”，原來那些他悄悄記下的細節，都在為此刻的甜做著鋪墊。
不知過了多久，兩人才喘息著分開，額頭相抵，呼吸交纏在一起，在暖霧中凝成一片朦朧的白。
海藍藍的臉頰泛著酡紅，連耳尖都染上了粉色，鱗片的微光將她襯得像件精美的瓷器，易碎卻又充滿生機。
她耳後那片作為“月光標本”送給虞明的銀鱗，此刻正與他掌心的紅印緊緊貼在一起，光紋相互纏繞，再也分不清彼此。
“原來接吻，是比寫詩更需要靈感的事。”
海藍藍的指尖輕輕擦過虞明的唇角，沾著她的草莓潤唇膏，在他的皮膚上留下淡淡的粉痕，像枚小小的印章：
“就像...突然找到失傳了千年的韻腳，所有的猶豫和試探都有了歸宿。”
虞明輕笑，低頭在她的鼻尖上輕輕一吻，聲音帶著吻後的沙啞，卻格外溫柔：
“那我們的靈感，一定是這滿園的花神給的。”
他的目光落在海藍藍的腳踝上，剛才被玫瑰刺紮到的地方，沒有留下傷口，反而開出了一朵極小的銀藍色蓮花，花瓣上的紋路與她的胎記一模一樣：
“你看，連花神都在幫我們寫情詩。”
海藍藍低頭一看，忍不住笑出聲來，她伸手碰了碰那朵小蓮花，花瓣立刻輕輕顫動了一下，散發出細微的香氣。
“這是‘護心蓮’，”她解釋道，“奶奶說，水族遇到真心愛的人，受傷時就會開出這種花，是愛的保護。”
她抬頭看虞明，眼睛裡滿是星光，款款說道：
“以前我總覺得這個傳說太浪漫，不真實，現在才知道，比傳說更浪漫的，是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刻。”
虞明將她攔腰抱起，讓她坐在自己的腿上，藤椅再次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他從口袋裡掏出個小小的錫製盒子，打開後，裡麵是枚用玫瑰金打造的戒指，戒指的戒麵是一朵微型的龍沙寶石玫瑰，花芯處鑲嵌著一小片琉璃——是從他修複的那截斷簪上取下來的碧色琉璃。
“這是我請銀匠師傅做的，花了一個月。”他執起海藍藍的手，將戒指輕輕戴在她的無名指上，“不是求婚，是約定，約定畢業以後，我們一起開古籍館，一起養錦鯉，一起看每一場春雪。”
戒指的尺寸剛剛好，玫瑰金的顏色與她的鱗片相得益彰，碧色琉璃在暖光下泛著光，與她發間的琉璃簪形成呼應。
海藍藍的眼淚突然落了下來，卻笑著撲進他的懷裡，在他的襯衫上蹭出小小的濕痕：
“我也有禮物給你。”
她從旗袍的內袋裡掏出個香囊，香囊是用銀線繡的雙魚圖案，裡麵裝著曬乾的茉莉花瓣和一片她的鱗片：
“這是‘同心囊’，水族女子送給心上人的，能辟邪，還能...讓你隨時感受到我的溫度。”
虞明接過香囊，放在鼻尖輕嗅，茉莉的清香混著鱗片特有的淡香，瞬間讓他安心下來。他將香囊塞進西裝內袋，緊貼著心臟的位置，“這樣，就算我去野外考古，也能感受到你在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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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相擁著坐在藤椅上，看著窗外的春雪漸漸變大，落在溫室的玻璃上，慢慢融化成水痕。海藍藍忽然指著玻璃上的水痕，笑著說：
“你看，雪水在拚字呢。”虞明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玻璃上的水痕果然組成了一個水族文——“永”，是“永恒”的“永”。
“是雪神在祝福我們。”海藍藍靠在虞明的胸口，聽著他比平時快半拍的心跳，忽然明白奶奶說的“共生”不是犧牲，不是妥協，而是像這樣，在另一個人的心跳裡，找到自己最舒服的頻率；
是你懂我的鱗片密碼，我懂你的紅印溫度；是我們一起在古籍裡尋找過去，一起在玫瑰溫室裡擁抱未來。
溫室裡的玫瑰還在不斷綻放，暖光灑在兩人身上，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映在鋪滿花瓣的地麵上，像兩株相互纏繞的玫瑰藤，根須緊緊相連，花朵共同盛放。
遠處的天際漸漸泛起了魚肚白，春雪也慢慢停了，第一縷晨光穿過玻璃，照在海藍藍無名指上的戒指上，折射出璀璨的光。
虞明低頭，在海藍藍的發間輕輕一吻，輕聲說：“新的一天開始了。”
“嗯。”海藍藍抬頭，笑著看向他，“我們的故事，也翻開新的一頁了。”
晨光中，他們交握的手上，淡金色的共生咒光紋還未散去，與戒指、香囊、鱗片的光芒交織在一起，像一道跨越千年的承諾，在玫瑰花香中，熠熠生輝。
原來最好的愛情，是春雪落在玫瑰上的驚喜，是鱗片與紅印的共振，是你在我身邊時，連心跳都成了最動人的詩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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