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節：實驗室的淩晨三點與命運抉擇
江南大學的實驗樓在畢業季的淩晨三點泛著幽藍冷光，虞明的解剖刀在宋代人魚俑的鱗片上劃出火星，每道刻痕都滲出淡金色的液滴——這是“共生之血”的特征，《雙生秘錄》說“千年一遇，見者必見證命運抉擇”。
海藍藍的魚尾拍打著實驗台邊緣，銀藍色的鱗片與他戒指上的雙魚圖騰產生共鳴，在顯微鏡下顯形為“血契驚世”的水族文，字母的間隙還殘留著櫻花祭的花瓣碎屑。
“這是最後一塊拚圖了。”她的指尖撫過俑身的蓮花圖騰，那裡的裂紋正隨著她的觸碰逐漸愈合，“隻要將雙魚佩、佛印、鱗片同時注入，就能喚醒泰伯的至德心印，徹底淨化業障族的殘餘力量。”
虞明點頭，卻注意到她眼底的青黑——自從暴雨夜的櫻花祭後，她的鱗片開始不受控地生長，每到深夜就會發出玉石摩擦般的悲鳴，像有什麼東西在皮膚下掙紮。
實驗室的超低溫冰箱突然發出“嗡”的異響，製冷係統在毫無征兆下失效，白霧從門縫滲出，在地麵凝成古今教授的虛影。
“虞明，你以為摧毀業障淵就能拯救她？”教授的聲音帶著冰晶碎裂的質感，中山裝的袖口不斷滴落黑水，“海藍藍的鱗片正在結晶化，不出三日就會徹底變成石像，這是雙生蓮的宿命，無人能改！”
虛影消散前，丟下一張泛黃的照片。虞明撿起照片的瞬間，血液仿佛凍結——畫麵裡，他的母親與海藍藍的姐姐站在業障淵前，兩人手中捧著的正是“至德心印”，而她們的腳下，跪著無數等待獻祭的守鼎人與水族後裔。
照片背麵用朱砂寫著：“雙生花開，一枯一榮”。
海藍藍的指尖顫抖著撫過照片裡母親的臉，鱗片因用力而泛出青白：
“原來她們才是真正的‘雙生蓮’，而我們，不過是她們的輪回影子。”
她突然輕笑，笑聲裡帶著釋然，卻也藏著一絲不甘：“難怪奶奶說，錦鯉族的真愛，都是用生命澆灌的。”
淩晨四點的月光透過百葉窗，在實驗台上投下狹長的光帶。虞明將雙魚佩、發燙的佛印、海藍藍的本命鱗放入三角燒瓶，三種物品接觸的瞬間，液體突然沸騰，在瓶壁上凝成泰伯的全息影像。
“至德心印，非力非術，是選擇。”泰伯的聲音如洪鐘貫耳，影像中的他正將蓮花書簽遞給柳蔭，“你們必須選擇：是犧牲彼此拯救世界，還是保全愛情任混沌重來？”
實驗室的地麵突然裂開兩米寬的縫隙，露出業障淵的延伸部分。虞明扶著海藍藍探頭望去，黑暗的最中央懸浮著兩個發光的繭——左側的繭裡，海藍藍化作半透明的石像，手中緊握著他送的鱗片吊墜，石紋裡還嵌著他們在生物園交換的情詩紙條；右側的繭裡，他自己的人形被鎖鏈纏繞，胸口插著噬魂釘，卻在掌心護著海藍藍的本命鱗，毫發無損。
“明哥，你看。”海藍藍指向石像的眼角，那裡凝結著一滴水晶淚，折射出無數平行時空的畫麵：某個時空的他們選擇犧牲愛情，世界和平卻終身陌路；另個時空的他們選擇私奔，業障族卷土重來，生靈塗炭。
每個畫麵的最後，都有個模糊的聲音在問：“值得嗎？”
“我們的愛，就是至德心印。”虞明突然抓住她的手，將發燙的佛印按在她後頸的鱗片上，“泰伯說錯了，這不是選擇，是共生——就像守鼎人與水族、佛道與鱗淵，從來不是單選題。”
他的紅印與她的鱗片交融處，突然爆發出刺眼的金光；“無論選擇哪條路，隻要我們在一起，就是最好的答案。”
海藍藍的眼中泛起水光，她突然踮腳吻住他的唇，鱗片的冰涼與唇瓣的溫熱形成奇妙的共振。金光在兩人交握的手中炸開，穿透實驗室的天花板，直抵業障淵深處。
兩個發光的繭在光芒中劇烈震動，鎖鏈紛紛崩斷，石像的裂紋裡滲出銀藍色的液體，人形胸口的噬魂釘化作青煙——虞明與海藍藍的真身從繭中墜落，毫發無損，隻有掌心多了相同的蓮花印記。
泰伯的虛影在金光中露出欣慰的笑容，影像逐漸變得透明：
“真正的至德心印，是愛讓我們無所畏懼，無論是生是死，是相守是分離。”他的聲音化作無數光點，融入虞明與海藍藍的印記，“去吧，去創造屬於你們的未來，讓雙生蓮在和平年代，開出不一樣的花。”
清晨六點的第一縷陽光穿透實驗室的玻璃穹頂，海藍藍的鱗片恢複了柔軟的光澤，虞明的佛印也不再發燙。他們相視而笑，手牽手走出實驗樓，發現畢業分配的名單已經貼在公告欄上——
虞明被分配到國家水下考古中心南海支隊，海藍藍則留校擔任水族文化研究室主任，兩人的名字緊挨著，中間用紅筆圈出“合作項目”的標注。
“記得每天給我發珊瑚的照片。”海藍藍在他耳邊低語，指尖劃過他手腕的紅印，“還要用考古報告給我寫情書，用甲骨文寫，保證沒人能看懂。”
虞明笑著從背包裡掏出個密封袋，裡麵裝著片南海的珊瑚標本：
“早就準備好的定情信物，上麵的紋路用放大鏡看，是‘永’字的水族文。”他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等我回來，我們就在生物園的睡蓮池邊舉行婚禮，讓錦鯉們做證婚人。”
校園裡，穿著學士服的同學們在銀杏樹下合影，拋起的畢業帽在空中劃出金色弧線。
虞明望著那些年輕的笑臉，他們的校服下或許還藏著鱗片或胎記，卻已不再恐懼——那些曾經被視為詛咒的印記，如今成了彼此理解的勳章。
他突然想起昨夜在實驗室發現的《泰伯手劄》最後一頁，上麵用簡體字寫著：
“所謂命運，不過是無數個選擇的總和，而最好的選擇，永遠是遵從內心的愛。”
此刻他握緊海藍藍的手，感受著她鱗片的溫度與自己的心跳共振，終於明白，這場跨越千年的輪回，從來不是為了重複悲劇，而是為了證明：
無論經曆多少謊言與背叛，愛始終是破解一切困局的終極密碼
正是：
蓮燈照夜承先誌，血契驚世破迷局。
雙生花開終有日，青春作筆續新篇。
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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