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回鄱陽湖驚現千年橋老爺廟暗藏水族秘
詩曰:
鄱湖秋漲接雲天,古橋藏秘水含煙。
神黿睜眼驚殘夢,廟影沉波續舊緣。
鏈鎖沉冤牽往事,鱗光破霧照新篇。
鄡陽魚躍傳歸信,共護靈卵待月圓。
鄱湖考古
話說虞明、海藍藍一行踏著冬至暴雪奔赴鄱陽湖,寒山寺的鐘聲猶在耳畔回響,雙魚佩的餘溫尚凝於胸口,時光便如鄱湖水般流轉——轉眼已是一九八七年的深秋。
這年鄱陽湖汛期來得晚退得早,枯水期提前將湖底的千年遺跡托出水麵,江南大學與省考古所聯合組建的“鄱陽湖水下考古隊”,便趁著這難得的時機,紮進了這片藏著千年秘辛的水域。
此時的虞明與海藍藍已褪去本科畢業時的青澀,身著統一的卡其色考古隊服,胸前彆著“江南大學科考”的徽章。
虞明的碩士研究方向是“水下文物保護與靈力場研究”,海藍藍則專攻“水族文明與古代航運關聯”,兩人作為核心成員,跟著古今教授與陳慧靈博士,帶著十二名隊員駐紮在鄱陽湖東岸的老爺廟旁——
這裡既是觀測千眼橋的最佳據點,也是距離當年神戶丸號沉沒處最近的登陸點。
秋陽像塊被湖水浸過的黃銅,沉甸甸地壓在湖灘上,曬得人皮膚發暖卻不灼人。虞明正蹲在灘塗邊整理陶片,膠鞋陷進半乾的淤泥裡,每動一下都發出“咕嘰”的聲響。
腳底突然硌得生疼,他彎腰撥開淤泥,挖出塊巴掌大的陶片,陶片邊緣刻著細密的楔形紋路,紋路間隙還嵌著極細的銀鱗粉末——這是去年在千眼橋遺址淺層撿到的同款,據陳慧靈博士考證,是漢代鄡陽古城水族先民的生活用具。
“又是鄡陽陶。”海藍藍的短發被湖風吹得像叢炸開的蘆葦,發梢沾著幾粒細小的沙粒。
她手裡提著台生了銅綠的水下攝像機,是古今教授從省考古所借來的老設備,鏡頭蓋還沒打開,機身卻已被她用鱗片粉末擦拭得發亮。
“這陶片的紋路比上次的更清晰,你看這裡——”她蹲下身,指尖點在陶片中央的凹陷處,“是‘黿首’圖騰,和你吊墜上的圖案一模一樣。”
虞明摸向脖子上的銀質吊墜,那是父親歸來後交給她的遺物,吊墜正麵是簡化的雙魚紋,背麵則刻著隻昂首的神黿,正是守鼎人守護的“定波神龜”雛形。
不知何時,吊墜已變得滾燙,仿佛有隻無形的手正順著鎖骨往心口爬,他下意識地將吊墜貼近皮膚,吊墜背麵的黿形圖騰在秋陽下投出細小的影子,落在身前的灘塗上,竟慢慢暈開,畫出個模糊的八卦輪廓,卦象的“坎”位正好指向湖心的千眼橋。
“陳老師的羅盤又指北了。”
海藍藍突然開口,聲音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顫音。自從三年前在老爺廟親眼目睹巨黿顯形,她的眼睛就像被湖水徹底泡透了,瞳孔在強光下會泛出極淡的銀藍,總能在水波的紋路裡看見旁人看不見的影像——此刻她望著湖麵,竟在粼粼波光中看見無數半透明的人影,正順著千眼橋的橋孔往上浮。
不遠處的帳篷旁,陳慧靈博士正握著那隻祖傳的銀羅盤皺眉。她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袖口挽到小臂,露出手腕上串著的瑪瑙珠子——那是在鄡陽古城鎖龍井旁撿到的,能感應到水脈的異動。
此刻羅盤的指針像生了鏽的陀螺,發瘋似的在“癸”字位打轉,金屬指針與盤底摩擦,發出“滋滋”的輕響,與虞明吊墜的發燙頻率隱隱共鳴。
“這情況和三年前在鄡陽古城一模一樣。”陳慧靈的聲音帶著學術研究者的冷靜,目光卻緊鎖著羅盤中心的太極圖,“當時指針指著鎖龍井轉了七七四十九圈,最後停在‘玄武’位,我們就挖出了那具嵌著鱗片的漢代屍骸。”她轉頭看向虞明,“小虞,你吊墜的反應是不是更強烈了?”
虞明剛一點頭,腳下的灘塗突然輕微震動了一下。身邊的蘆葦叢“嘩啦”一聲分向兩邊,露出條被淤泥半掩的青石板路。石板路寬約三尺,每塊石板的邊緣都鑿著半枚魚形紋,紋路深處嵌著暗紅色的物質——海藍藍用指尖沾了一點,放在鼻尖輕嗅,臉色瞬間變了:
“是水族的血漬,和我奶奶古籍裡記載的‘族誓血紋’完全一致,是鄡陽百姓轉化為水族時,為守盟約留下的印記。”
“都把護具帶齊,準備登船。”
古今教授的聲音像塊浸了水的老木頭,從帳篷裡傳來。他已年近六旬,頭發花白卻精神矍鑠,胸前掛著串九子吊墜,是用不同朝代的魚形玉佩串成的,走路時吊墜互相碰撞,發出細碎的清響。
他手裡提著個黑色的木箱,箱角貼著“絕密”的封條,“枯水期的湖底能看見五百年前的月亮,也能看見五十年前的冤魂。神戶丸號的沉船上,有我們要找的護陣核心。”
這話讓幾個剛加入的年輕隊員脊背發緊,有人小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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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授,神戶丸號不是日軍的運輸船嗎?怎麼會和護陣有關?”
古今教授的腳步頓了頓,袖口滑落,露出手腕上的筆記本邊緣——封皮內側畫著條纏繞的青銅鎖鏈,鎖鏈末端的掛鉤形狀,與虞明父親遺物中那半塊青銅扣完全吻合。
“那艘船名義上是運輸物資,實則是在掠奪鄱陽湖的護陣核心。”
虞明接過話頭,指尖撫過發燙的吊墜,道:
“我父親的筆記裡記載,1945年神戶丸號沉沒前,曾在老爺廟水域停留了三天,船上的日軍潛入湖底,試圖盜走連接千眼橋與地脈的青銅鎖鏈——那是守鼎人與水族共同布下的護陣關鍵,一旦被破壞,業障族的蝕憶霧就會擴散。”
海藍藍補充道:
“我奶奶說,當年是水族的先祖用秘術掀起風暴,才讓神戶丸號沉沒,但青銅鎖鏈也斷成了數截,散落在湖底。這些年千眼橋的靈力場越來越弱,就是因為鎖鏈斷裂,護陣鬆動。”
她晃了晃手裡的水下攝像機;“這台設備經過鱗片共振改造,能捕捉到青銅鎖鏈的磁場信號。”
眾人收拾妥當,剛走到湖岸邊,就看見第一隻銀魚從淺灘躍起。那銀魚比尋常的要大上一倍,腹鰭處閃爍著淡藍色的微光,湊近些看,微光竟組成了極小的“鄡陽令印”圖案——那是漢代鄡陽縣令的官印紋樣,也是水族認可的“共生憑證”。
虞明剛想伸手觸碰,湖對岸的老爺廟突然傳來三聲鐘響,鐘聲沉悶,像是從水底傳來的,驚起的夜鷺群掠過千眼橋,翅膀在水麵投下的影子竟排成了個巨大的水族文“歸”字。
“是水族的召喚。”海藍藍的瞳孔泛起銀藍,“千眼橋的護陣靈物感受到了我們的氣息。”
她突然想起虞明昨夜的夢,繼續道;“你夢見的青銅鏡,是不是鏡沿刻著‘七星連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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