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京市公安局後院的食堂裡，油條剛出鍋的酥香混著豆漿的醇厚漫在空氣裡。劉東凱剛咬下一口油條，酥脆的聲響還沒咽下去，褲兜裡的手機就震了起來。他掏出來一看，屏幕上“田文鏡”三個字亮著，聽筒剛貼上耳朵，就傳來對方帶著急促的聲音，背景裡還混著玉符特有的嗡嗡蜂鳴：“劉隊，昨天那夥偽傳修士的贓款總算清點完了，就是有三筆微信轉賬得聯係銀行走凍結流程，你上午抽空到辦公室簽個批文？”
“知道了，八點到崗就處理。”劉東凱掛了電話，指尖還沾著油條的油星，轉頭就見林驕陽端著兩碗豆腐腦走過來，白瓷碗沿沾著幾粒翠綠的蔥花，熱氣裹著鹵香飄過來。“剛在走廊聽李敏說，你昨晚帶隊審訊到後半夜？”林驕陽把一碗豆腐腦推到他麵前，勺底還沉著些榨菜碎，“那自稱‘紫霄宮傳人’的家夥，招了沒？”
“嘴硬得跟塊石頭似的。”劉東凱拿起勺子攪了攪豆腐腦，灌下一大口，豆香混著鹵味壓下了早起的困意，“非說自己是正經修士，直到田文鏡把他藏在鞋底的迷魂符原材料翻出來——就是些摻了滑石粉的朱砂末，當場戳穿了他的鬼話，這才鬆了口，承認是跟著彆人學了兩句行話就出來騙錢。”他正說著，瞥見食堂門口走進來的兩道身影，笑著揚了揚下巴，“說曹操，曹操到。”
門口的李敏穿了身淺灰色便裝，牛仔褲配短款夾克，顯得格外乾練，手裡拎著個塑料袋，裡麵裝著剛買的茶葉蛋，還冒著餘溫。她身後跟著的白昆則一臉沒睡醒的樣子，頭發稍顯淩亂，左手還揉著眼睛，右手夾著個厚厚的文件夾。“白昆昨晚熬了半宿，把鄒掌門那邊給的《修行者行為公約》改成了通俗版。”李敏把茶葉蛋挨個放在桌上，塑料袋摩擦著發出輕響，“打印了足足五百份，等下吃完早飯就去西城區的幾個社區發，鄒掌門特意交代，得讓大爺大媽都看得懂、記得住，彆淨是些文縐縐的條款。”
白昆打了個哈欠，眼角泛著紅，從文件夾裡掏出一疊彩印的小冊子。封麵印著簡化的青玄宗徽記，是個線條流暢的雲紋圖案，下麵還印著“守護民生，合規修行”八個大字。“我把公約裡‘不害凡民’那條，改成了‘不能用靈氣欺負普通人’，還特意加了咱們巡緝隊的舉報電話，用紅筆標粗了。”他翻到內頁給幾人看，“比如‘不得濫用靈氣乾預世俗’，我就補充了例子，像用靈氣催熟水果、給商品‘開光’抬價都算，這樣大家一看就明白，也知道該舉報啥。”
正說著，食堂門口又探進來個腦袋，是背著玉符的田文鏡。他的玉符掛在胸前，還在微微發燙，顯然剛用過檢測功能。他徑直走到桌前，抓起個茶葉蛋就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喊：“不好了不好了，剛接到指揮中心的報警，西城區菜市場有個修士用靈氣催熟蔬菜賣高價！”他咽了口蛋，語速更快了，“報警的大媽說買了他的西紅柿，回家切開裡麵還是青的，檢測儀顯示那蔬菜裡的靈氣紊亂得很，吃了容易鬨肚子，搞不好還會刺激腸胃！”
劉東凱立刻放下筷子，起身抓起椅背上的藏藍色製服外套，動作乾脆利落：“林驕陽，你現在聯係市場監管局，讓他們派個人去菜場對接，重點查他的進貨渠道和銷售記錄；李敏，準備執法記錄儀、《公約》副本，還有檢測靈氣用的試紙，彆落下；田文鏡，帶上你的玉符，再拿個收納箱，萬一要扣蔬菜能用；白昆……”他轉頭看了眼還在啃茶葉蛋的白昆，斟酌了一下，“你先去社區發手冊，從北裡社區開始，那邊老人多，重點跟他們說靈氣詐騙的套路，這邊有結果了我給你發消息。”
“收到！”四人齊聲應下，椅子在地麵摩擦出清脆的聲響，轉眼間食堂裡就沒了蹤影，隻剩白昆捧著一疊小冊子，無奈地搖了搖頭，又拿起個茶葉蛋塞進嘴裡——這是他今天的第三個了。
上午十點，西城區菜市場裡人來人往，討價還價的聲音此起彼伏。劉東凱幾人剛走到菜場東門，就看見角落裡圍著一圈人，中間站著個穿灰色道袍的男人，麵前擺著兩筐西紅柿，表皮紅得發亮，卻透著股不自然的光澤。“就是他。”田文鏡湊到劉東凱耳邊，玉符微微震動，屏幕上跳著紅色的波動線，“靈氣紊亂，濃度超標三倍。”
劉東凱走上前，拿出《修行者行為公約》遞過去，聲音平穩卻帶著威嚴：“我們是京市修士巡緝隊的，有人舉報你用靈氣催熟蔬菜，且靈氣紊亂，可能危害健康，請配合調查。”
那男人卻漲紅了臉，把道袍的袖子一甩，語氣帶著不服氣：“不就是催熟個菜嗎？我這是讓蔬菜長得快，又沒毒，犯得著這麼大陣仗？你們管得也太寬了！”
“《公約》第二條明確規定，‘不得濫用靈氣影響民生’，你這紊亂的靈氣附著在蔬菜上，吃了可能導致腸胃不適，要是老人小孩吃了，後果更嚴重，這已經算是‘害民’了。”李敏舉著執法記錄儀，鏡頭穩穩地對著男人和他麵前的蔬菜，“現在有兩個選擇，要麼當場銷毀這批蔬菜，我們出具檢測報告，不追究其他責任；要麼跟我們回局裡接受處理，後續還要聯係市場監管局，核查你是否存在虛假宣傳、哄抬物價的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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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文鏡也湊過來，晃了晃胸前的玉符，屏幕上的紅色波動線更明顯了：“彆想著蒙混過關，這玉符測靈氣波動，騙不了人。再說了，真有操控靈氣的本事，不如去城郊的靈植基地幫忙培育良種，那邊正缺懂靈氣調控的修士，既能發揮作用，還能拿正規薪資，不比在這投機取巧強？”
那男人盯著玉符上跳動的紅光，又看了看周圍圍觀市民的眼神，臉上的不服氣漸漸褪去，終於耷拉下肩膀，歎了口氣，彎腰將攤位上的西紅柿一個個收進筐裡：“行，我銷毀，我現在就倒了。”他推著筐子走向菜場的垃圾桶，動作慢吞吞的，卻沒再反駁。
林驕陽趁機從包裡拿出通俗版的《公約》小冊子，分給圍觀的市民：“大家以後買東西要是碰到宣稱‘靈氣加持’‘修士開光’的，先彆急著買，可以打手冊上的舉報電話，我們會第一時間派專人來檢測，避免大家上當吃虧！”圍觀眾人紛紛接過手冊，有幾個大媽還拿著手冊湊在一起，小聲討論著之前遇到的“靈氣保健品”騙局。
處理完菜場的事，已是正午，太陽懸在頭頂，曬得人有些發燙。五人在菜場附近的街邊小麵館找了張桌子，剛坐下，老板就端上來五碗炸醬麵，熱氣騰騰的，醬香味撲麵而來。白昆拎著空了大半的手冊袋，啃著最後一口茶葉蛋跑過來，拉開椅子坐下就問：“怎麼樣怎麼樣？沒出岔子吧？我在北裡社區跟大爺大媽講靈氣詐騙的時候，還總惦記著這邊呢。”
“搞定！”劉東凱挑起一筷子麵，醬色的麵條裹著肉末，“那家夥最後自己把蔬菜倒了，還簽了承諾書，以後不再濫用靈氣做買賣。鄒掌門說得對，規矩不是掛在牆上當擺設的，得在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裡守住，才能讓普通人放心，也讓正經修士不受牽連。”
李敏咬了口黃瓜絲，清爽的口感解了炸醬的油膩，突然指著窗外：“哎，你們看，那不是昨天被偽傳修士騙了養老錢的張大爺嗎？他正跟巡緝隊的小王說謝謝呢，手裡還拿著咱們的手冊。”
幾人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隻見張大爺手裡捏著小冊子，笑得滿臉皺紋，正跟穿製服的小王說著什麼。陽光透過玻璃窗灑進來，落在桌上的麵條上，泛著溫暖的光。五人相視一笑，再挑起麵條時，隻覺得這碗尋常的炸醬麵，似乎比往常更入味了些——大概是因為，這煙火氣裡，藏著他們守護的安穩。
席間，田文鏡突然想起什麼，扒拉著麵條問：“對了，之前跟咱們一起培訓的崔健和何輝騰，這倆陣子怎麼沒見著？”
劉東凱喝了口麵湯，解釋道：“公安部雖然剛成立了針對修士的特彆科，但全國好多城市都缺人手，尤其是邊境和偏遠地區，那邊靈氣活動更複雜，還得防著境外的非法修士入境。崔健上周被調去滇省了，那邊靠近雨林，最近總有人舉報‘靈氣蠱術’詐騙，需要懂靈氣檢測的人；何輝騰則被調去了新疆，那邊要建靈植監管站，得有人盯著靈氣灌溉的合規性，避免破壞當地生態。”
“難怪這陣子審訊、出警都這麼忙。”林驕陽歎了口氣，卻又笑了笑，“不過也好，他們去了能發揮作用，等以後人手夠了，說不定還能再聚到一起出任務。”
白昆點點頭，把最後一口麵條吃完，拍了拍手裡的手冊袋：“那我下午繼續去南裡社區發手冊，爭取今天把剩下的都發完，也讓更多人知道，咱們有專門管修士的隊伍，不用怕被坑。”
幾人吃完麵，收拾好東西，又各自投入到工作中——巡緝隊的日子，就是這樣，在煙火氣裡守著規矩，在小事裡護著民生，平凡卻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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