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維爾的生命正隨著腰間那道可怕的傷口飛速流逝,溫熱的血液浸透了身下的土壤,形成一灘不斷擴大的深色印記。
她的視線開始模糊,耳畔嗡鳴,但一股極致的怨毒與不甘支撐著她最後的意識。
她用儘殘存的所有氣力,顫抖的手指死死攥住了胸前那枚冰冷刺骨的吊墜。
那是一隻用黑曜石與暗影秘銀雕琢而成的蜘蛛,八足猙獰地環抱著一顆不斷散發出微弱幽光的黑珍珠,正是蛛後羅絲的聖徽。
“羅絲…在上…”她的聲音嘶啞破裂,幾乎不成調子,每一個字都混合著血沫,“以我之血…我之魂…我全部的存在與信仰為祭品…祈求您…於此瞥視一眼!”
話音落下的刹那,以那枚吊墜為中心,某種極其可怕的事情發生了。
首先消失的是聲音。
林間所有的風聲,呼吸聲、甚至樹葉摩挲的窸窣聲,萬籟俱寂!
仿佛整個世界被突然抽走了空氣,隻剩下令人心臟驟停的死寂。
緊接著,光線開始扭曲、褪色,仿佛所有的色彩都被那枚蘇醒的吊墜貪婪地吸食,周遭的一切迅速變得灰敗、朦朧,唯有那蜘蛛聖徽散發出吞噬一切的絕對幽暗。
淩空周身的光芒如同風中殘燭般劇烈搖曳,明滅不定,最終被壓縮到緊貼鎧甲表麵的薄薄一層,仿佛下一秒就會徹底熄滅。
一股冰冷徹骨、足以凍結靈魂的惡意穿透了所有物理防護,直接碾壓在他的精神之上,讓他呼吸困難,四肢百骸都感到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懼戰栗。
淩空看著周圍的係統提示,瞪大了雙眼。
“怎麼會?傳奇之上,一個傳奇都不是的卓爾,怎麼會招來傳奇之上的存在?!!”
——
遭遇傳奇之上的存在!
遭遇傳奇之上的存在!
雙方差距過大!
——
而在某個無法用距離衡量的維度深處,那是連最勇敢的位麵旅行者也不敢涉足的噩夢領域——深淵魔後·羅絲的巢穴。
這裡並非通常意義上的地點,它更像是一個由無限延伸的、閃爍著粘稠毒光的蛛絲構成的龐大迷宮,每一根絲線上都懸掛著無數沉淪靈魂的殘骸
蛛網的中心,是一座用蒼白顱骨、扭曲金屬與凝固的黑暗構築的詭譎宮殿。
在這片領域的最深處,一個無法言說的龐然巨物正從亙古的沉睡中微微擾動。
那並非簡單的擾動,而更像是世界的法則發生了輕微的偏移。
無數複眼,在絕對的黑暗中緩緩睜開,冰冷的目光跨越了無儘位麵的屏障,投向了那微不足道的、來自費倫大陸的召喚點。
無數細小、閃爍著幽紫邪光的幻影蜘蛛從虛空中爬出,它們並非實體,卻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窸窣聲響,在這片被隔絕的空間裡瘋狂織就著一張巨大無比的、閃爍著不祥能量的黑暗之網。
一個無法用任何世間音調描述的低沉女聲在虛空深處響起,它由無數瘋狂的囈語、怨毒的詛咒和空洞的回響交織而成:
“何等……甜美的……絕望……”
現實層麵中,那枚吊墜上方寸許的空間徹底碎裂了。
如同鏡麵被砸碎,可其後並非虛無,而是‘活著’的黑暗。
最終,那枚蜘蛛吊墜“哢嚓”一聲,徹底化為齏粉,從卡維爾無力的指間滑落。
也就在那枚蜘蛛吊墜徹底化為齏粉、周遭蟲鳴似乎即將回歸的刹那。
一種比先前冰冷惡意更深邃、更無法言喻的感覺驟然攥住了淩空。
那不是威壓,而是…被注視。
並非來自一個方向,而是來自四麵八方,上下左右,甚至來自他身體內部,來自每一寸陰影,每一縷空氣。
他感到有無數雙眼睛在他無法感知的維度同時睜開,它們的目光冰冷、漠然、帶著某種非人的好奇與審視,將他從裡到外徹底看穿。
在這無法形容的、來自無窮方位的注視下,淩空感覺自己渺小得連塵埃都不如。
一股不可思議的偉力輕輕拂過,並非有意攻擊。
就像是一個巨人無意識地翻動書頁時帶起的微風,但對於書頁上的螞蟻而言,那便是天傾地覆的災難。
淩空甚至沒能感到痛苦,隻覺得自己的存在——肉體、靈魂、意識,在這一瞬間逐漸開始“凍結”。
思維停滯,心跳消失,死亡的冰冷觸感直接擁抱了他的身體。
在這連時間仿佛都被凝固的壓迫力中,淩空最後一點屬於求生本能的意念,瘋狂地觸碰了係統界麵。
稱號切換:【與傳奇過招】
——
【與傳奇過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