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空不明白,為何僅僅是以現在的視角回望過去的記憶,就能突破當年兩個巨物身上的認知濾網。
自己身上有什麼東西,和四年前的自己不一樣嗎?
聖血應該和龍族沒有什麼關係才對。
然而,這份“清晰”並未持續太久。
因為天空中那兩道巨影,已隨著銀色巨龍那一道毀滅性的吐息,徹底進入了死鬥狀態!
它們的速度太快,力量層級太高,僅僅是移動和交鋒時逸散的能量波紋,就再次扭曲了淩空的感知。
讓他難以捕捉其具體形態,隻能看到兩團糾纏、的龐大能量源在瘋狂對撞!
黑色巨龍在箭不容發之際猛地側身,奮力扇動遮天蔽日的巨翼,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吐息的核心。
那冰冷的銀河般的光流擦著它的翼膜邊緣掠過,直擊遠方的湖麵!
“轟隆——!!!”
巨響聲中,那片廣闊的湖水瞬間不是被蒸發,而是被徹底凍結!
一個直徑數百米的巨大冰坑憑空出現,數十米高的冰霧如同蘑菇雲般升騰而起,連湖底深沉的淤泥都在瞬間被極致低溫化為凍土,又被後續的衝擊波裹挾著翻上冰麵!
幾乎同時具備超高能量和超低溫度的龍息!
被直接命中的地方會發生湮滅,其餘地方會被凍結。
看著這遠超凡人想象的龐然大物之間的戰爭,即便是如今的淩空,也依然感到自身的渺小與無力,更遑論四年前的自己了。
當時的他,在天地變色的瞬間,唯一的本能就是跑!
跟著其他被嚇破膽的人群一起,拚命逃離這片突然化為超凡戰場的地域。
視角跟隨著四年前那個年輕、惶恐的自己。
他幾乎是連滾爬爬地,憑借著最近的距離和有在鍛煉的身體素質,第一個衝到了那層籠罩天地的銀白光幕邊界。
可這又能如何呢?
他徒勞地、發瘋似的用拳頭捶打著那層看似柔和、實則堅不可摧的屏障,拳頭砸出血跡也毫無作用。
絕望,如同冰冷的湖水,淹沒了他的心臟。
屏障之外是正常的世界,近在咫尺,卻遠隔天涯。
幻境中的淩空,看著四年前那個無助、絕望、捶打著屏障的自己,一股強烈的衝動湧上心頭,他想伸出手,去幫助那個過去的自己!
哪怕隻是給他一點力量,一點希望!
恐懼,不僅是對於巨龍力量的恐懼,更是對於自身渺小與無力的恐懼!
在這種程度的超凡偉力麵前,一個普通人的努力顯得如此可笑和微不足道。
他清晰地記得,當年無比後悔來到洞庭湖。
他本是來參加一場備受矚目的青年邀請賽,並取得了不錯的成績。
比賽結束後,他想著給馮曦帶些當地的特色紀念品,卻萬萬沒想到,會遭遇這種級彆的地下城翻轉事件。
天空之中,巨龍的死鬥仍在繼續,祂們的聲音如同雷霆般在結界內回蕩:
“阿瑞迪恩斯!你已見證自太古流淌而下的無儘歲月!”
“難道就從未想過攫取那至高的權柄,成為新的龍神嗎?!去看看那晶壁之外,更多的的世界!”黑龍的聲音充滿了蠱惑與不甘。
銀龍的聲音依舊冰冷而堅定,帶著一種古老的智慧與責任感:“我有一位人類朋友告訴我,龍生的價值不在於你能抓住多少,而在於你清楚自己要守住什麼。”
“正是我的疏忽,才讓你有機會染指這份不應存於世間的時光龍血!這是我的失職,今日,我必須親手糾正這個錯誤!”
戰鬥的天平逐漸傾斜,銀龍顯然更勝一籌。
黑龍周身開始出現巨大的創口,散發著黑煙的龍血如雨般灑落。
它發出痛苦的咆哮,開始退縮:“停手!阿瑞迪恩斯!我不要那具備神性的時光龍的龍血了!讓我離開!我發誓立刻遠離這個世界!不再踏足你所在的地方。”
說著他將懷中的龍血直接吐給了銀龍。
銀龍龐大的身軀遮蔽了天空,如同執掌審判的神明,俯瞰著被它擊落的黑龍,沒有去接那份龍血。
意念中毫無憐憫:“切加頓,你的罪孽早已無法饒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