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空沒說話，靜靜聽著。
他知道這次任務凶險，但沒想到威爾士已經吃過這麼大的虧，心裡對地下城的危險程度又多了幾分考量。
“周嵐這孩子，你應該也了解一些。”周誌國話鋒一轉，提到女兒時，語氣裡滿是複雜，“她哥哥當年是軍人，在一次處理地下城翻轉的戰鬥中為國捐軀了。”
“從那以後，她就像變了個人似的，一門心思要變強，非要加入冒險者協會，說要證明自己，說不想再看著身邊人出事。”
“她自己又何嘗不是彆人的身邊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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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歎了口氣，眼底閃過一絲痛楚：“而且我知道，一開始就知道，她的堅強都是裝的。”
“她以前是什麼性子？連踩死隻螞蟻都要難受半天，哪裡熱衷於跟敵人拚殺？她就是心裡憋著股勁，覺得哥哥的犧牲太可惜，想替他扛起點什麼，又怕我們擔心，才硬撐著表現得無所畏懼。”
“我們做父母的，從來不需要她證明什麼。”周誌國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她哥哥已經走了，我們就剩她這麼一個孩子。”
“我的身份特殊，立場上不能乾涉協會的任務安排，也不能要求她退縮，但以一個父親的私心……我希望她能活下去。”
他抬眼看向淩空，目光懇切，帶著近乎懇求的意味：“她的母親自從失去兒子後，身體就一直不好，精神也脆弱得很，根本承受不住再失去女兒的打擊。”
“小同誌，我知道這個請求有些強人所難，但我實在沒彆的辦法了。你實力強，心思也細，能不能在能力範圍內，多幫她一把？”
淩空沉默了片刻。
周嵐也不是路人，是他認識的人，一起執行過任務，雖然有時候有點倔強，但本性善良，做事也靠譜，算是他為數不多有好感的同伴。
除了在可能喜歡自己這件事上，他比較防備，其餘的印象不算差。
“這個不是難事。”淩空抬起頭，眼神平靜而堅定，“在條件允許的情況下，我會幫她。如果真到了生死關頭，沒辦法救助所有人的情況下，我會優先保證她活下去。”
這已經是他能給出的最大承諾了。
他不是聖母，做不到普渡眾生，麵對不可力敵的危險，他首先會考慮自己的安危。
雖說目前不會把為了彆人犧牲自己放在第一位，但保護身邊值得保護的人，他願意多費些心思。
周誌國聽到這話，緊繃的肩膀瞬間鬆弛下來，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眼眶微微泛紅：“謝謝你，小同誌，真的謝謝你。”
他站起身，對著淩空深深鞠了一躬，“你這份情，我周誌國記在心裡。以後不管你在大陽市遇到什麼事，隻要是我職權範圍內能做到的，儘管開口，我一定儘力相助。”
“您太客氣了。”淩空連忙起身避開這一禮，“我隻是做了我願意做的事。”
他忽然想起什麼，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道：“您說的幫助，我可能暫時用不上。如果……如果是我的朋友，遇到困難的話，能不能用這份承諾？”
周誌國愣了一下，隨即笑道：“當然可以。但得是你真正認可、信得過的人。”
“是我關係最深的人。”淩空語氣肯定，腦海裡浮現出馮曦的身影。
他沒有親人，馮曦是他在這個世界上最在乎的人，能給她多一層保障，總是好的。
“那完全沒有問題。”周誌國拍了拍胸脯，“隻要開口，隻要不違反原則和法律，我一定給她行方便。”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遞給淩空：“這是我的私人電話，有任何事，隨時打給我，二十四小時開機。”
淩空接過名片，小心地收好，起身道：“周局長，謝謝您。時間差不多了，我該下去集合了。”
“好，好。”周誌國點點頭，親自送他到門口，又叮囑了一句，“照顧好自己，也請……多看著點周嵐。”
淩空沒有接這句話，這個語氣和當初孤兒院的老院長很像，充滿了傷感。
可惜，老院長早就不在人世了。
看不到如今的我和馮曦所取得的成就。
生死離彆往往都來的很突然，所以他理解周誌國做的一切。
唉......神以眾生弈棋！彼等或贏或輸，我輩....或死或傷......
多少有點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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