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空一路朝著遠離圖騰柱的方向疾奔,腳步踏過碎石與血窪。
就在他全速移動時,一股隱探測波動,落在他身上。
緊接著,意識深處傳來一段簡短的、帶著歉意與疲憊的信息:
主君……對方位格太高,探測未能完全攔截。
部分信息……可能已被獲取。
是魂燈中溫養的那縷殘魂。
它已儘力對抗神隻化身的探查,但位格差距實在太大。
淩空在奔跑中分出一縷意念,以同樣的方式迅速回應:“無妨,辛苦了。能抗住一部分就行了,其他的我來應付。”
主君,好奇怪的稱呼,這位靈魂生前是某個帝國的將軍嗎?
他剛翻過一處半塌的石屋矮牆,眼角餘光就瞥見一團熟悉的金色黏液正攤在不遠處,是金王。
它正忙著用觸須卷起地上巨人遺落的粗糙武器,或者蠕動到那些重傷未死、還在呻吟的巨人身邊,“噗嗤”一聲補上致命一擊,效率極高。
淩空立刻改變方向衝過去,一把將那團直徑超過兩米的黏稠金色史萊姆舉起來,摟在懷裡,低聲急道:“彆撿了!變小,跟我走!”
事實上,金王早就察覺到了圖騰柱那邊升騰起的、讓它本能感到畏縮的恐怖氣息,以及一開始浮在高空的巨大畫像。
但它並不在乎,作為應召而來的星界生物,對方必須在物質界殺死自己,再去星界殺死自己,某種意義上確實“很難死”。
所以它趁亂抓緊時間“打掃戰場”,收集點金屬“零嘴”,順便幫禦主清理一下首尾。
可此刻,感受到淩空語氣裡罕見的急促和動作中的匆忙,金王那簡單的思維中樞也立刻拉響了警報。
它在淩空懷裡迅速收縮體積,變成籃球大小的一團,黏糊糊地扒在淩空臂彎裡,傳遞出緊張的情緒波動:“禦主?你……你打不過那個醜得批爆的蜥蜴人?”
“我打個屁!”淩空抱著縮小的金王,縱身躍過一道溝壑,落地後繼續發力狂奔。
氣息因為高速運動和說話而略顯急促,“那蜥蜴人長得再抽象、再挑戰審美,那也是個正兒八經的神靈化身!跟這種東西正麵硬碰,是嫌自己命長嗎!”
話雖如此,源自聖血和高感知帶來的戰鬥直覺,其實反饋得相當清晰。
那個化身雖然氣息駭人,但似實力其實有限,並未給他帶來那種“絕對無法抗衡、觸之即死”的必死威脅感。
更像是一種“存在死亡風險,但並非毫無生機”的壓迫。
可是,隻要還有選擇餘地,淩空絕不可能主動湊上去跟一個神隻化身玩近身肉搏。
風險太高,收益不明,智者不為。
他剛解釋完,腳步卻猛地一頓,硬生生在地上犁出兩道淺痕,停了下來。
懷裡的金王因為慣性往前一湧,又被他手臂攔住。
前方,大約幾百米開外,營地的外圍——
嗡……
一道半透明的巨大晶體壁障,毫無征兆地從地麵拔地而起,直衝雲霄!
它以驚人的速度向兩側延展、合攏,短短幾個呼吸間,竟然形成了一個倒扣碗狀的巨大結界,將整座山頭連同巨人聚落在內,完完整整地籠罩了進去!
更讓淩空心頭一沉的是,就在這結界成型的刹那——
一股獨特的、沉重的、帶著明確“排斥”與“壓製”屬性的力量,如同無形的潮水,瞬間席卷了結界內的每一寸空間!
淩空立刻感到身體一沉,仿佛憑空增加了少許負重,周身活躍的靈力和聖光能量的運轉,也出現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滯澀感。
領域封鎖?
他抬起頭,看著那高聳入雲、符文流轉的晶體壁障,眼神凝重。
“人類,怎麼不繼續跑了?”
恢弘而帶著貓戲老鼠般戲謔的聲音,仿佛從四麵八方壓來,直接響徹在淩空腦海。
那暗紅晶體壁障封死了所有退路,【擬造神國】的壓製力如同沼澤般纏繞周身,智力和敏捷都下降了。
幽蘭戴爾能破開嗎?不行,不能賭能不能破開。
淩空刹住腳步,深吸一口氣,眼神瞬間變得如寒冰般銳利。
他從來不是坐以待斃之人。
麵對神靈化身的領域封鎖,他沒有絲毫猶豫。
嗡——!
一聲清越的劍鳴,聖劍【幽蘭戴爾】被他高舉過頭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