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搞錯了，”葉利賽虛弱地咳嗽了幾聲，臉上帶著懊惱與後知後覺的恍然，“那個巨人德魯伊……在禁錮法陣上還是動了些手腳的。這些晶石的能量回路被修改過，有拆解順序。”
他勉強集中精神，目光在牆壁剩餘的幾枚晶石間遊移，吃力地辨彆著：“得按順序來……先拆你左手邊那塊土黃色的，它應該是基礎的能量穩定節點。然後再處理右上方那枚紫色的，那是次級束縛核心……”
行吧，按順序來就按順序來，總比瞎搞強。
接下來的拆除過程，堪稱一場有驚有險的排爆作業。
土黃色晶石在聖光的精細剝離下，安靜地黯淡、碎裂，隻引起一陣輕微的地麵震動。
紫色晶石在被觸動時，周圍空氣驟然降溫，凝結出片片冰霜，但很快隨著晶石的失效而消融。
一枚銀白色的晶石在被移除時，引發了小範圍的重力紊亂，讓淩空感覺身體陡然一輕，差點飄起來。
……
好在，淩空高達20點的極限體質和優質盔甲，提供了驚人的傷害承受與異常狀態抵抗能力。
那些足以讓普通冒險者重傷、殘廢甚至致命的魔法反製效果落在他身上，隻造成了些許皮肉傷和短暫的負麵狀態，但都未傷及根本。
這要是換個體質差點的來，就算能拆掉晶石，估計也和自己救下來的這家夥一樣，得癱在地上動彈不得了……
淩空看著地上幾處焦黑的痕跡和冰霜。
當最後一枚關鍵晶石在一聲輕微的“噗嗤”聲中化為粉末，那些束縛著葉利賽的晶體鎖鏈同時發出“哢噠”輕響，光芒徹底熄滅，隨即如同風化般寸寸斷裂、脫落。
葉利賽早已耗儘所有力氣維持清醒，鎖鏈一鬆，他就像斷了線的木偶，直接向前軟倒。
淩空眼疾手快，一個箭步上前，伸手接住了他輕得驚人的身體。
觸手之處，儘是硌人的骨頭和冰冷破敗的衣物。他幾乎感覺不到什麼重量。
“咳……咳咳……”葉利賽伏在淩空手臂上，劇烈地咳嗽著，連呼吸都顯得無比艱難。
淩空也沒多話，直接掏出那瓶之前用過的治療藥水，拔開塞子，小心翼翼地給他灌下去了大約三分之一。
冰涼的藥液流入喉管，葉利賽的身體本能地吞咽了幾下，隨即，一股溫潤的暖流開始在他乾涸枯竭的體內蔓延開來，滋潤著近乎壞死的經脈，激發著殘存的生命力。
他那慘白如紙的臉上，終於泛起了一絲極其微弱的血色，呼吸也稍微平穩了一些。
“謝……謝謝……”葉利賽，閉著眼睛，積攢了好一會兒力氣，才無比鄭重、又帶著劫後餘生般虛弱地吐出這兩個字。
“不用謝。”淩空的聲音平淡，將他小心地扶到旁邊相對平整的地麵靠牆坐下，“等價交換。我聽了你的理由，救了你的命。現在，我想聽聽你的故事。”他也在葉利賽對麵找了塊石頭坐下，擺出傾聽的姿態。
“我的……故事？”葉利賽緩緩睜開眼，眼神有些恍惚，隨即變得深遠，“這個故事……很長。你確定要聽完整的嗎？”
“長？”淩空挑了挑眉，“長到需要講一整天的那種程度？”
葉利賽聞言，嘴角極其輕微地扯動了一下，似乎想笑，卻沒成功：“嗬…，沒有那麼誇張。但確實需要些時間。”
淩空點了點頭，從儲物空間裡拿出一點乾糧和清水，自己吃了幾口，也遞給葉利賽一份。
“講吧，就講完整的。這點時間，我等得起。正好我也需要恢複。”
“好。”葉利賽沒有拒絕食物和水，小口地抿著清水，潤了潤乾裂出血的嘴唇，整理著紛亂的思緒和遙遠的記憶。
沉默了片刻，他才用那依舊沙啞、卻仿佛浸透了時光塵埃的聲音，緩緩開口：
“我師傅……魔鄧肯，最開始，其實並不像後來那樣……旗幟鮮明地傾向秩序與‘善’。他秉持著純粹的‘求知’與‘理解’，認為萬物皆有存在的道理與研究的價值。”
“他甚至……能與某些相對‘理智’的邪魔談笑風生，探討魔法與宇宙的奧秘。”
他的目光投向虛無的黑暗，仿佛看到了那個他未曾親曆的時代。
“直到……發生了一件事。一件讓他，讓整個大陸都措手不及，並最終迫使他做出選擇的事。在那之後，他腳下的路，就再也無法保持絕對的中立了。是那件事……讓天平開始傾斜。而他，沒得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