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像是沉在溫暖的棉花裡，渾渾噩噩間。
淩空感覺到有輕柔的力量在反複推搡自己的肩膀，力道不大，卻帶著藏不住的急切。
“主人，你醒醒……主人，你彆嚇我啊！”伊莎貝爾的聲音隔著一層朦朧的屏障傳來。
帶著明顯的哭腔，尾音微微發顫，像是怕一不注意，眼前的人就會消失。
這聲音一點點穿透混沌，配合著魂燈的善良之魂將淩空的意識從深層的昏厥中拉扯出來。
他費力地轉動了一下沉重的眼皮，睫毛顫了顫，模糊的光影逐漸聚焦，映入眼簾的是伊莎貝爾近在咫尺的小臉。
她的眼眶紅得像小兔子，鼻尖也泛著粉，平日裡亮晶晶的眼睛裡蒙著一層水汽，正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己，滿臉的擔憂都快要溢出來了。
“……吵死了，我又沒死。”淩空低低地哼唧了一聲，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
他撐著地麵，慢悠悠地坐起身，腦袋還有點發沉，太陽穴突突地跳。
搞什麼啊，不就是被龍爪碰了一下心臟嗎？
怎麼還給自己乾暈過去了。
坐直身體的瞬間，他下意識地抬手按住胸口。
心臟的位置還殘留著一絲淡淡的暖意，不像之前那樣冰涼，隱約間，他能感覺到剛才那一瞬間，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心臟裡紮了根，可具體是什麼變化，又說不上來。
淩空閉上眼睛，仔細內視檢查全身。經脈通暢，氣血平穩，魔力也在正常流轉，除了還有點輕微的眩暈，身體上竟沒有任何異樣。
他皺了皺眉，打開了係統麵板。
麵板的狀態一欄裡，果然多了兩個新的buff——【火焰免疫常規）】和【龍威】。
“就這點？”淩空挑眉，心裡忍不住吐槽，“都驚動龍神本體親臨了，好歹給個傳奇級彆的火焰免疫吧？常規免疫真能頂用？遇到稍微厲害點的火焰法術還不是白搭。”
吐槽歸吐槽，他心裡也清楚，自己身上一定有什麼事情發生了，不可能隻帶來這麼兩個狀態。
身體的深層次蛻變大概率需要時間慢慢發酵，後續肯定還會有更多變化顯現。
“慢慢等吧。”淩空收起係統麵板，暗自說道。
他轉頭看向一旁的伊莎貝爾，沒有說話，就這麼靜靜地看著她。
黎明前最後的陽光透過稀疏的枝葉灑在她身上，給她的發梢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光，襯得她泛紅的眼眶更明顯了。
伊莎貝爾被他看得有些手足無措，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角，手指蜷縮著，小聲問道：“主人，你……你真的沒事嗎？要不要再休息一會兒？”
看著她這副小心翼翼、生怕自己出問題的模樣，淩空原本還有點煩躁的心情莫名平複了下來。
他伸出手，輕輕摸了摸伊莎貝爾的頭，指尖劃過她柔軟的發絲，語氣放緩了些：“沒事了，不用擔心。”
他收回手，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走吧，我們該出去了。”
頓了頓，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他補充道：“等出去之後，我帶你見見馮曦。”
“馮曦？”伊莎貝爾眨了眨眼，眼裡的擔憂瞬間被好奇取代，她快步跟上淩空，小碎步邁得飛快，“她是誰呀？”
“我最好的朋友。”淩空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想起馮曦，他的嘴角微微上揚。
“那……那他是男的還是女的呀？”伊莎貝爾追問道，小腦袋裡已經開始飛快地腦補起來。
“女的。”淩空簡潔地回答。
“哇！”伊莎貝爾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是發現了什麼新大陸，她立刻停下腳步，站直了身體，語氣無比鄭重地說道，“那她就是主母大人了！”
淩空聞言，腳步一頓，嘴角抽了抽，沒直接否定，隻是含糊地說道：“算是吧。”
“好耶！”得到肯定的答複，伊莎貝爾興奮地跳了起來，雙手比了個小小的歡呼手勢，小臉上滿是雀躍。
可這份雀躍沒持續兩秒，她又蔫了下去，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小聲嘀咕道：“可是……主母大人會不會討厭我呀？我是魅魔，而且還是突然出現的……”
“不會的。”淩空回頭看了她一眼，語氣肯定地打斷了她的胡思亂想。
他太了解馮曦了。
以她的性格，見到伊莎貝爾之後，大概率隻會翻個白眼，沒好氣地吐槽一句“你從哪拐來的女仆”，然後就會坦然接受這個事實。
馮曦在這種事情上，從來都沒有和他直接對立過，最多就是拉著他嘮叨一頓，嫌棄他麻煩。
“真的嗎？”伊莎貝爾抬起頭，眼裡滿是期待。
“真的。”淩空點點頭，轉身繼續往前走，“走吧，彆磨蹭了。”
伊莎貝爾立刻跟上，眼裡的忐忑消散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對見到“主母大人”的期待，腳步都輕快了不少。
“我見麵要說什麼才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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