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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腦寄存處
本文為架空曆史文,內容上難免有很多與原曆史衝突之處。
請各位看官海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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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聲轟鳴,宛如巨龍在雲層中咆哮。
刺眼的白光撕裂了圖書館的靜謐,正沉浸在《史記·秦始皇本紀》中的劉鐸隻覺一股毀滅性的力量貫穿全身,意識在劇痛中被拋入無儘的黑暗。
不知過了多久,當他再次睜開雙眼,刺骨的寒風裹挾著沙塵的氣息撲麵而來。
他身上不再是舒適的現代衣物,而是一件厚重的玄色毛皮大氅,身下是冰冷的木質席位。
眼前是一座古樸而肅殺的軍帳,帳外隱約傳來士卒操練的呼喝與戰馬的嘶鳴。
屬於原主記憶的洪流如同決堤的江水,瘋狂湧入他的腦海。
扶蘇!
大秦長公子,扶蘇!
他竟然成了那個因一紙偽詔而自刎於上郡的悲劇皇子!
心臟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猛地收縮,幾乎要從胸腔裡跳出來。
血液衝上頭頂,讓他一陣暈眩。
這是屬於扶蘇這具身體的本能恐懼,是對他父皇、對皇權的敬畏,更是對死亡的戰栗。
身為穿越者,他十分清楚,大秦二世而亡的根源在於何處,此刻他正站在曆史的岔路口上!重生、穿越給了他一個機會,他定要改寫這命運!更何況自己剛剛穿越過來,難不成還能讓一個閹人就這麼搞死!?
“公子扶蘇,接旨!”
一個尖利而陰冷的聲音將他從混亂中拽回現實。
劉鐸,不,現在是扶蘇了,他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抬起頭。
隻見大帳中央,一名身著內侍官服的使者正手捧一卷竹簡,神情倨傲,眼神中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閃爍。
他就是來索命的厲鬼!
扶蘇的瞳孔驟然一縮,曆史的片段在腦中飛速閃過——沙丘之變,胡亥、李斯、趙高合謀,偽造遺詔,賜死自己和大將軍蒙恬!
“臣,扶蘇,恭聽父皇聖諭。”扶蘇緩緩起身,聲音因身體的本能而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顫抖,但他竭力保持著鎮定。
那使者滿意地揚了揚下巴,展開竹簡,用一種毫無感情的語調高聲宣讀:“始皇帝詔曰:朕巡行天下,禱祠名山諸神,以求延年益壽,固我大秦萬世江山。然天命難違,朕感上天之昭,恐將大行。扶蘇與將軍蒙恬將師數十萬,屯邊十餘年,不能進而前,士卒多耗,卻無尺寸之功。乃反數上書,直言誹謗朕之所為。以不得歸為太子,日夜怨望。扶蘇為人子不孝,賜其劍以自裁!將軍蒙恬與扶蘇居外,不匡正,宜知其謀。為人臣不忠,其賜死。以兵屬裨將王賁。”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淬毒的利刃,狠狠紮進扶蘇的心臟。
帳內一片死寂,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扶蘇能感覺到,這具身體的原主人殘留的意誌在哀嚎、在絕望。
那股源於血脈的、對秦始皇的孺慕與敬畏,讓他本能地想要遵從這道“父命”。
劉鐸的靈魂在身體深處發出怒吼!
這他媽是偽詔!是陷阱!是通往死亡的請柬!
他深吸一口氣,北境凜冽的空氣讓他混亂的大腦清醒了幾分。
他不能慌,一步錯,萬劫不複!
“父皇……何在?是否已龍馭賓天?”扶蘇的聲音嘶啞,充滿了恰到好處的悲慟與難以置信。
使者眼中閃過一絲不耐,冷聲道:“陛下之事,豈是公子所能隨意揣測?公子隻需遵旨便可,莫要讓陛下在天之靈失望!”
扶蘇緊緊盯著他,沒有錯過他那一瞬間的眼神變化。
來了,破綻!
若是真的聖旨,使者必然會先沉痛宣告皇帝駕崩的噩耗,再宣讀遺詔。
而此人卻避而不談,急於催促自己赴死,這本身就不合常理。
扶蘇借著躬身行禮的動作,做出悲痛欲絕、身體不支的樣子,緩緩說道:“父皇待我恩重如山,皇帝之命,兒臣不敢不從。隻是……”他抬起頭,雙目赤紅,仿佛強忍著巨大的悲傷,“為子者,當以潔淨之身,從父皇之命。請使者容我三日,待我沐浴更衣,祭拜天地之後,再行了斷,以全人子之孝道。”
他的姿態放得極低,言辭懇切,完全符合一個孝子在接到噩耗後的反應。
那使者顯然沒料到他會提出這個要求,一時有些猶豫。
扶蘇的要求合情合理,若是強行拒絕,反而會顯得自己居心叵測,引人懷疑。
更何況,在上郡這幾十萬大軍的環伺之下,他一個小小使者也不敢太過逼迫。
“這……”使者遲疑了。
扶蘇敏銳地捕捉到了他的動搖,立刻加了一把火:“父皇神武,威加海內,其崩逝必有天地異象。敢問使者,父皇是何時、何地仙逝?靈柩如今又在何處?我身為長子,理應奔喪,為何詔書隻讓我自儘,卻不讓我見父皇最後一麵?”
一連串的發問如同疾風驟雨,直擊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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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者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蒼白,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這些問題,趙高和李斯根本沒告訴他答案!
他們隻交代了,務必讓扶蘇立刻自儘,絕不能給他任何反應的時間!
“扶蘇!陛下的安排自有深意!”使者色厲內荏地嗬斥道,“你這是要抗旨不成?”
“放肆!”扶蘇起身給了使者兩個響亮的耳光!
“縱然父皇要賜死孤,孤仍是大秦長公子!豈是你一個閹宦可以隨意羞辱!?在孤麵前狐假虎威!你還不配!”
“親衛何在?”扶蘇厲聲喝道。
“在!”眾親衛齊聲應道,鐵血之氣彌漫於房間之內,震懾的宣旨眾人雙腿戰栗,幾欲跌倒。
“將這些假傳聖意的亂臣給孤拿下!好生看管,嚴禁他們和任何人接觸!待孤查明陛下情況如何後再行處置!”
“是!”眾親衛迅速將使者等人控製,他們帶來的那些士卒豈是皇家親衛的對手。
“扶蘇!你敢違抗聖命!你們這些亂臣賊子!中車不會放過你們的!”尖銳的聲音不斷地傳出,一名親衛劈掌為刀,將其擊暈,迅速拖了出去。
看著使者等人被拖出去的背影,扶蘇緩緩直起身,眼中的悲慟與恭順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沉靜,宛如萬年不化的寒冰。
他雖然暫時控製了局勢,但這裡的消息一定會傳到趙高那些狗賊的耳中,他明白,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夜色如墨,寒風在營帳外呼嘯。
帳內,燭火搖曳,將兩個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