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話,如醍醐灌頂,驅散了李由心中最後的迷霧。
他起身,對著陳平深深一揖:“聞先生一言,勝讀十年兵書!多謝先生指出明路,李由,明白了!”
然而,李由的異動,終究沒能逃過趙高那張無處不在的網。
“李由……他最近和什麼人來往?”趙高陰冷的聲音在密室中回響。
他的心腹,也是他的女婿閻樂躬身道:“回嶽父,李由近日深居簡出,隻是昨夜曾秘密拜訪過一個叫陳平的遊士。此外,扶蘇的使者杜赫,至今仍在他府中。”
“陳平?”趙高眼中閃過一絲殺機,“哼,一個跳梁小醜!李由,李斯之子,果然和他那老爹一樣,首鼠兩端,心懷二誌!扶蘇大軍就在城外,他若在城內作亂,裡應外合,鹹陽危矣!此人,留不得了!”
閻樂會意:“嶽父的意思是……”
“派府中最好的死士,今夜就動手。做得乾淨點,就說是扶蘇派來的刺客,將其斬殺了。”趙高臉上露出一絲猙獰的笑意,“咱家還要借他的死,來激起全城軍民同仇敵愾之心!”
“是!”閻樂領命,眼中凶光畢露。
他們自以為天衣無縫的毒計,卻不知陳平的耳目,早已滲透到了趙高府中的每一個角落。
刺殺的密令剛下,消息便被截獲,以最快的速度送出城,直達扶蘇大帳。
扶蘇看完密信,勃然大怒,一拳砸在案上:“好個趙高!毒辣至此!”
他立刻召來親衛,下達兩道命令。
其一,派一隊精銳高手,星夜潛入鹹陽,不惜一切代價,將李由的家眷秘密接出城來。
其二,他親筆寫下一封信,交給另一名心腹,傳給李由。
當李由得知家眷已被扶蘇派人安全接走,再展開扶蘇的親筆信時,這位在沙場上都未曾動容的漢子,眼眶竟有些濕潤。
信上隻有寥寥數語:“趙高欲害將軍,將軍家眷吾已妥善安置,萬勿掛念。秦之社稷,民之存亡,皆在將軍一念之間。扶蘇願與將軍並肩,共扶大廈之將傾,不負黎民之所望。扶蘇親筆。”
沒有威逼,沒有利誘,隻有推心置腹的信任與拯救蒼生的宏願。
李由緊緊攥著信紙,對著城外扶蘇大營的方向,深深一拜。
心中再無半分猶豫,隻剩下決絕。
次日清晨,鹹陽城外的渭水之濱,風雲突變。
“咚——咚——咚——”
沉悶而雄渾的戰鼓聲,如同巨人的心跳,響徹天地。
扶蘇的二十五萬北地大軍,在城外列開陣勢,舉行了一場聲勢浩大的閱兵。
玄甲如墨,彙成一片鋼鐵的海洋;戈矛如林,寒光直衝雲霄。
軍陣變化,整齊劃一,每一步踏出,都讓鹹陽的城牆為之震顫。
那股從屍山血海中磨礪出的滔天殺氣,如同一隻無形的巨手,扼住了城頭守軍的咽喉。
就在鹹陽軍民為這股磅礴氣勢心驚膽戰之時,無數份《討奸檄文》如雪片般飛入城中,撒滿了大街小巷。
檄文以扶蘇之名,曆數趙高十大罪狀:“矯詔篡位,此其罪一;囚殺忠良,此其罪二;蒙蔽君王,此其罪三……”每一條罪狀,都有理有據,直指人心。
檄文一出,鹹陽徹底沸騰了。
百姓們交頭接耳,奔走相告,積壓已久的憤怒與怨氣被徹底點燃。
城頭上的禁軍士卒,更是人心惶惶,鬥誌全無。
他們看著城外那威武雄壯的北地軍,再想想自己要為之賣命的,竟是這樣一個禍國殃民的閹豎,許多人的手,已經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
一些禁軍中下級將領,更是悄悄派人,開始與城外的扶蘇方麵建立聯係。
大戰尚未開啟,勝負的天平,已然悄然傾斜。
夜幕再次降臨,肅殺之氣籠罩著整座鹹陽城。
扶蘇立於中軍大帳的沙盤前,帳外,是磨刀霍霍的三十萬大軍。
他接到了所有最新的情報:李由已徹底歸心,城內人心浮動,趙高已成孤家寡人。
時機,已然成熟。
他的目光在巨大的鹹陽輿圖上緩緩移動,手指在上麵劃過一道冰冷的弧線,最終,重重地落在了三個點上。
東門,南門,西門。
“傳我將令。”扶蘇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仿佛宣告著一個舊時代的終結。
“今夜,便讓這鹹陽城,聽一聽我北地男兒的戰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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