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蹄轟鳴,卷起鹹陽宮門前的塵土,仿佛要將這巍峨的宮城都震得搖晃。
三千北地精銳,人人身披玄甲,手持長戈,森然的殺氣彙聚成一股無形的洪流,直撲宮門。
他們是百戰餘生的虎狼之師,眼中沒有恐懼,隻有絕對的服從。
陣前,公子扶蘇身姿挺拔如鬆,一襲玄色長袍在風中獵獵作響,那張與始皇帝有七分相似的臉上,此刻布滿了冰霜。
他平靜的目光掃過宮門上嚴陣以待的禁軍,宛如在看一群土雞瓦狗。
在他的左側,是身經百戰、威震匈奴的蒙恬,手按劍柄,眼神如鷹;右側,則是勇冠三軍的王賁,氣息沉凝如山。
兩大名將護法,身後是三千精銳,這陣勢,足以讓任何敵人膽寒。
就在這時,一個尖利刺耳的聲音劃破了緊張的寂靜。
“大膽扶蘇!竟敢率兵圍困皇城,你是要謀反嗎!”
趙高身著中車府令的官服,臉色因內心的驚懼而顯得有些扭曲,卻依舊強作鎮定。
他居高臨下,試圖用氣勢壓倒一切。而他身後的禁軍將士們雖然拉開了弓弩,但握著弓弦的手卻在微微顫抖。
誰都清楚,那支軍隊,是大秦最鋒利的劍。
趙高聲嘶力竭地吼道:“扶蘇擅闖皇宮,意圖謀反,罪不容赦!給咱家拿下!!”
然而,回應他的,隻有一片死寂。禁軍們麵麵相覷,無人敢動。
扶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催馬上前一步,洪亮的聲音傳遍了整個宮門廣場:“我,大秦始皇帝嫡長子,扶蘇!奉先帝遺命,率北軍回朝,隻為清君側,誅國賊!今日來此,更是要還大秦一個公道,還天下一個朗朗乾坤!”
“公道?”趙高尖聲嗤笑,“先帝早已立下遺詔,傳位於公子胡亥,著其繼承大統,為二世皇帝!你扶蘇,不過是一個被發配邊疆的棄子,一個被先帝下詔賜死的不肖子孫,有何資格談公道!”
就在雙方劍拔弩張,氣氛凝重到極點之時,宮門內傳來一陣騷動。
“丞相大人到——”
人群分開,隻見大秦丞相李斯,在右丞相馮去疾的陪同下,麵色凝重地緩步走出。
他的手中,緊緊攥著一卷用火漆封口的密信,每一步都走得異常沉重,仿佛腳下踩著的不是堅實的青石板,而是搖搖欲墜的帝國基業。
李斯的出現,讓在場所有人都吃了一驚。
作為趙高和胡亥的同謀者,他此刻現身,是福是禍?
趙高心中咯噔一下,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他厲聲喝道:“李斯,你來做什麼?還不快快助我拿下扶蘇這叛賊!”
李斯沒有理會他,隻是走到了廣場中央,目光複雜地看了一眼扶蘇,隨即轉向那些驚疑不定的文武百官。
他緩緩舉起手中的密信,聲音沙啞卻清晰無比:“諸位同僚,我李斯,一生輔佐大秦,雖有過錯,但尚存一絲良知。今日,我便要揭開一樁驚天密謀!”
他深吸一口氣,高聲宣布:“此信,乃中車府令趙高親筆所書,詳述其如何逼我與其合謀,於沙丘行宮偽造始皇聖旨,並以丹藥之名,毒殺先皇陛下的全部經過!諸位,可願一聽?!”
此言一出,如同一道驚雷在人群中炸響!
“什麼?!”
“毒殺先帝!?”
“偽造聖旨?這……這怎麼可能!”
群臣嘩然,一片嘩然!
原本還在觀望的官員們,此刻臉上寫滿了震驚與恐懼。
這件事若是真的,那他們現在所效忠的二世皇帝胡亥,便是一個弑父篡位的偽帝!
老臣姚賈第一個反應過來,他須發皆張,指著趙高怒吼:“李丞相此言若屬實,趙高此獠,罪當誅九族!”
“誅九族!”“誅九族!”
一時間,群情激憤,聲浪滔天。
趙高的臉瞬間變得慘白如紙,他指著李斯,手指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李斯!你……你這老匹夫!你血口噴人!竟敢汙蔑朝廷重臣,汙蔑咱家!”
就在此時,一個更加不堪的身影出現在了宮門內。
新帝胡亥被兩個內侍架著,踉踉蹌蹌地走了出來。
他顯然是被外麵的陣仗嚇破了膽,麵無人色,雙腿發軟。
當他看到城下那黑壓壓的北地精銳時,更是兩眼一翻,險些昏厥過去。
他被扶上臨時搬來的坐榻,那龍椅,此刻卻讓他如坐針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