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會的氣氛,在皇帝扶蘇那番雄心萬丈的宣言和命令下,已被推向狂熱的高峰。百官心潮澎湃,仿佛已經看到大秦的鐵騎踏遍四極八荒的壯闊景象。李斯、陳平等人已在心中飛速盤算著如何調配資源,蒙恬更是激動得手指微顫,腦海中已開始勾勒各大軍區出擊的路線圖。
然而,就在這激昂的情緒即將達到頂點,朝會似乎就要在這片火熱的氛圍中結束時——
“報——!!!”
一聲極其尖銳、拖長了調子的呼喊,如同冰水潑入沸油,陡然從大殿之外傳來,瞬間打破了殿內的狂熱!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猛地轉向殿門方向。
隻見一名風塵仆仆、身著黑色輕甲、背後插著三根代表“十萬火急”紅色翎羽的信使,正以百米衝刺的速度,不顧一切地衝向大殿!他的戰袍上沾滿塵土,嘴唇乾裂,但一雙眼睛卻因極度急切而布滿血絲。
殿門外的龍衛試圖阻攔查驗,但那信使竟直接亮出了一麵雕刻著咆哮虎頭的青銅令牌——白虎軍區最高級彆的通行令!
“閃開!白虎軍區!八百裡加急軍報!麵呈陛下!!!”信使的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緊迫感。
龍衛見狀,立刻讓開道路。那信使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入大殿,由於衝得太猛,甚至一個趔趄單膝跪倒在地,滑行了一段距離,正好停在大殿中央,那幅巨大的輿圖之前。
“陛……陛下!八百裡加急!西……西垂軍報!”信使劇烈地喘息著,雙手高高舉起一個密封的銅管。
刹那間,整個麒麟殿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尤其是兵部尚書蒙恬,這位帝國副元帥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凝重!
緊急軍報?!在這個節骨眼上?!
帝國軍改尚未徹底完成,大規模對外擴張的計劃剛剛在陛下的宏圖大略中提出,甚至還未及下達正式的動員令……此時傳來緊急軍報,是福是禍?
若是捷報,為何是“八百裡加急”?通常大勝不會用如此極端的傳遞方式,除非是斬獲了敵方至關重要的人物或取得了戰略性的突破。但中樞並未下令開戰,哪來的大捷?擅自調兵,形同謀反!
若是敗報……蒙恬簡直不敢想象!如今的大秦軍隊換裝火器,戰力飆升,誰能讓他們發出八百裡加急的求援?西方難道出現了遠超預估的強敵?!
一瞬間,無數種最壞的可能性如同閃電般掠過蒙恬的腦海,讓這位久經沙場的老將手心都沁出了冷汗。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那名信使,試圖從他的表情和姿態中讀出蛛絲馬跡。
扶蘇的眉頭也緊緊皺了起來。他認得那信使的軍服製式,肩甲和胸甲上有著白虎軍區特有的猛虎暗紋。上次白虎軍區動用八百裡加急,還是去歲項羽剿滅那股膽大包天、竟敢伏擊帝國運輸隊的羌戎騎兵。自那以後,西域方向雖然小摩擦不斷,但都被章邯和項羽輕鬆解決,戰報甚至都無需呈送禦前。今日這般情狀,絕非尋常!
一股不祥的預感籠罩心頭。扶蘇壓下紛亂的思緒,沉聲開口,聲音在大殿中清晰地回蕩:“何事驚慌?講!”
那信使聽到皇帝問話,強壓下喘息,再次重重一叩首,然後迅速解開銅管的火漆封印,取出一卷帛書,雙手高舉過頭,聲音雖然沙啞卻異常洪亮地念道:
“臣,白虎軍區司令章邯,頓首百拜,敬呈皇帝陛下禦覽:
始平三年四月二十日申時,我軍區前沿警戒部隊,於帝國西陲疏勒河穀之外百裡處,發現不明大規模敵軍蹤跡!臣接報後,即刻命項羽將軍率第一師第三旅步兵旅)、及軍區直屬飛雷神炮師第一旅,共計兩萬將士,前出查探、攔截。
四月二十一日午時,兩軍於河穀西口遭遇。敵軍人數約兩萬一千餘,陣列嚴整,裝備異常精良,絕非西域諸國散兵遊勇可比!
其軍陣核心,乃一種前所未見之超長槍密集方陣,兵士皆持丈餘長矛,層層疊疊,猶如刺蝟,防禦極其堅韌。兩翼配有精銳騎兵,其騎兵盔甲、馬具亦頗為精良。敵軍兵士多發色棕黃或微卷,眼眸多為碧色或灰色,鼻梁高聳,膚色較我秦人白皙,言語古怪,不通華夏任何方言。
彼輩率先以騎兵衝擊我陣,氣焰囂張。項羽將軍當即下令,依預定戰術迎敵!
飛雷神炮旅率先發威,百餘門飛雷神炮、開花彈跨過我軍陣列,落入敵後方及方陣之中,巨響震天,火光四起,敵軍頃刻間人仰馬翻,陣型大亂!
其後,第三旅全體燧發槍兵,以三排輪射戰術,向逼近之敵傾瀉彈雨!鉛丸如潑水般射入敵陣,任其長矛如林、盔甲堅固,亦難擋我火器之威!
激戰曆時一個半時辰,敵軍戰意崩潰,四散潰逃。我軍乘勝追擊,清剿殘敵。
此役,共斃敵一萬三千七百餘級,俘虜七千六百餘人,其中包括數十名軍官。繳獲其製式長矛、盔甲、盾牌、短劍等軍械無算,俱為我朝前所未見之形製。我軍僅於最後清掃戰場、圍捕頑抗之散兵遊勇時,有二十一名士卒遭冷箭或瀕死反撲,受輕傷,無一員陣亡!現俘虜及繳獲已押送回營,詳細戰報及繳獲清單另文呈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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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戰,火器之威,彰顯無遺!新式戰法,經實戰檢驗,成效卓著!然,此股敵軍來曆不明,戰力強悍,其意圖及背後是否仍有更大勢力,猶未可知。臣已加派斥候,向西深入探查。所有情報,皆會及時上報。
臣章邯,謹代表白虎軍區全體將士,為陛下賀!為大秦賀!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念畢,信使將戰報再次高舉。
靜!
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戰報內容驚呆了!
不是敗績,而是一場前所未有的大捷!斬首上萬,俘虜七千,自身幾乎零傷亡!這戰果,輝煌得令人難以置信!
然而,短暫的震驚過後,卻是更深的疑惑和駭異。
發色棕黃、碧眼灰眸、高鼻梁、白皮膚?超長槍密集方陣?裝備精良,訓練有素?這描述的是一支什麼樣的軍隊?西域三十六國絕無此等兵馬!他們從何而來?意欲何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