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指,如同點燃了引信。
“對!他就是阿曼!文朗城的大管家!山鬼的副手!”
“大人!饒命啊!我們都是被他逼的!”
“阿曼!都是阿曼的主意!是他帶我們逃跑的!”
“大人明鑒!我們都是無辜的,都是阿曼這個叛徒蠱惑的,才敢跟秦軍作對!”
刹那間,剛才還眾口一詞自稱“普通百姓”的人群,瞬間上演了一出精彩絕倫的“指認大會”。
所有人都爭先恐後地嘶喊著,用這輩子最清晰、最快的話速,將矛頭齊齊對準了阿曼。
一根根手指如同利劍般指向他,仿佛他是什麼十惡不赦、傳染瘟疫的源頭。
為了撇清關係,為了那渺茫的求生機會,他們毫不猶豫地將曾經的“首領”、“靠山”推向了深淵。
阿曼站在那裡,身體微微晃了一下,仿佛被那些無形的“手指”刺穿了。
他緩緩地、極其緩慢地閉上了眼睛。
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儘了,隻剩下一種死灰般的平靜,甚至還帶著一絲……解脫般的嘲弄。
他明白,從陳頭兒那精準到冷酷的第一刀落下時,他就明白了。
這些秦人,根本不是來分辨誰是“百姓”誰是“頭目”的。
他們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甚至可能知道得更多!
他們隻是在玩一場貓捉老鼠的遊戲,用最直接、最血腥的方式,擊潰這些烏合之眾的心理防線,看著他們在恐懼中相互撕咬,醜態百出。
否認?
辯解?
求饒?
在絕對的實力和冷酷的意誌麵前,毫無意義。
他阿曼,精明一世,算計半生,最終卻落得如此下場,被自己人像丟垃圾一樣指認出來,真是莫大的諷刺。
他放棄了掙紮,放棄了言語,隻是靜靜地閉著眼,等待著最終的裁決。
是立刻被處死,還是被押回去承受更可怕的命運?
聽天由命吧!
陳頭兒看著瞬間被“孤立”出來的阿曼,又看了看周圍那些為了活命而麵目扭曲、爭先恐後指認的百越人,眼中那抹譏誚更深了。
他沒有再看阿曼,仿佛確認身份隻是順帶完成的一件小事。
“把所有人分開審問,核對身份、職務、在城內的關係網、知道的城內布防、物資儲備情況。”
陳頭兒對黑冰台的探員們下令,“仔細搜身,所有隨身物品,包括他們埋起來的那些‘累贅’,全部挖出來,登記造冊。”
“是!”黑冰台探員們立刻行動起來,效率高得驚人。
接下來的場麵,更加“精彩”了。
被分開單獨審問的百越人,在見識了陳頭兒殺人如割草的冷酷手段後,心理防線早已徹底崩潰!
黑冰台的探員甚至不需要動刑,隻需要一個冰冷的眼神,一句簡單的問話,這些曾經的“大人物”和“悍勇護衛”們,便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將自己知道的一切和盤托出。
姓名、所屬部落、在文朗城的職務、管轄範圍、手下有多少人、和誰關係好、和誰有仇……甚至自己貪汙了多少錢糧、藏了幾個情婦、害過哪些人,都說得一清二楚。
更讓人啼笑皆非的是,為了顯示自己的“合作”態度,或者為了給自己增加一點“價值”,很多人開始主動檢舉揭發同伴!
“大人!他!他是負責東城糧倉的!他肯定知道糧倉的具體位置和守衛情況!”
“大人彆信他!他管的是武器庫,他說謊了!”
“我知道阿曼在城西還有一個秘密倉庫,裡麵藏了很多寶石!”
“巴隆以前殺過逃兵,還搶了逃兵老婆!”
“他!他昨天晚上偷偷藏了一塊最大的金餅在褲襠裡!”
一時間,狗咬狗,人揭人,場麵混亂不堪又醜陋無比。
往日裡稱兄道弟、同流合汙的“夥伴”,此刻為了那虛無縹緲的“寬大處理”,不惜互相潑臟水,揭老底,攀咬得比仇人還狠。
當被問到埋藏的財物時,這些人更是爭先恐後,不僅交代了剛才被迫埋掉的那一堆,連自己早年偷偷埋在彆處、甚至埋在文朗城內的“私房錢”地點,都一股腦地交代了出來,生怕說晚了被彆人搶了功勞,或者被秦人認為不老實。
陳頭兒冷眼旁觀著這場鬨劇,手下探員則飛快地記錄著。
很快,一份份詳細的口供和一份長長的物資清單,被整理了出來。
探員將清單呈給陳頭兒。
陳頭兒掃了一眼,嘴角微微翹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清單上,除了從這些人身上搜出的、經過“精簡”後依然數量可觀的金餅、寶石、珍珠項鏈等,還有從剛才埋藏點重新挖出來的大量金銀器皿、鑲嵌珠寶的武器、精美的絲綢和香料。
更重要的是,口供中提到了文朗城內多處秘密倉庫和藏寶點,雖然價值暫時無法估量,但顯然是一筆巨大的財富。
“逃命還帶著這麼多家當,生怕彆人不知道你們是肥羊?”陳頭兒輕哼一聲,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真是一群要錢不要命的守財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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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揮了揮手,示意手下將收繳的物資仔細打包,特彆是那些易於攜帶的高價值物品和重要的口供文書。
做完這一切,陳頭兒的目光再次落回那群經過一番“激烈”檢舉揭發後,暫時又陷入忐忑不安、眼巴巴望著他等待“發落”的百越人身上。
這些人,已經沒有了利用價值!
他們的身份已經確認,情報已經榨取乾淨,財物已經收繳。
按照陛下的旨意和黑冰台的行事準則,對於這種敵方核心人員,尤其是戰時,通常沒有留下活口的必要——除了個彆有特殊價值的目標,比如阿曼。
陳頭兒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的變化,隻是淡淡地吐出幾個字,聲音不高,卻如同死神的宣判:
“除了阿曼,其餘人,就地格殺。”
命令一下,早已待命多時的秦軍士兵,沒有絲毫猶豫。
“不——!!!”
“大人饒命啊!我們什麼都說了!”
“阿曼!都是阿曼害的!殺了阿曼!”
“秦狗!你們不得好死!!!”
哭喊聲、咒罵聲、絕望的哀嚎聲瞬間爆發,如同地獄之門洞開!
百越人們有的跪地磕頭如搗蒜,有的試圖爬起來逃跑,有的紅著眼做困獸之鬥,但一切反抗在組織嚴密、早有準備的秦軍麵前都是徒勞。
刀光閃動,槍聲零星響起。
“噗嗤!”
“哢嚓!”
“啊——!”
利刃砍入肉體的悶響,骨骼斷裂的脆響,瀕死的淒厲慘叫,混雜在一起,奏響了一曲殘酷的死亡樂章。
鮮血四處飛濺,染紅了林間的空地,浸透了黑褐色的土壤。
一具具屍體以各種扭曲的姿態倒下,圓睜的雙眼中凝固著最後的恐懼、悔恨或茫然。
阿曼依舊閉著眼睛,站在原地,對周圍發生的慘烈屠殺無動於衷。
他的身體微微顫抖著,不知是因為恐懼,還是因為林間清晨的寒意。
但他始終沒有睜開眼,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仿佛一尊已經失去了靈魂的雕像。
陳頭兒冷眼看著手下士兵高效地執行處決,看著那些曾經在文朗城作威作福的頭目和護衛們如同豬狗般被宰殺,臉上沒有任何波瀾。
直到最後一個抵抗者被砍倒,最後一聲哀嚎歸於寂靜。
“梟首,把頭帶走。”陳頭兒補充命令,“屍體就地掩埋。”
士兵們立刻開始處理後續。
很快,三百多顆表情各異、鮮血淋漓的頭顱被收集起來,用準備好的粗麻布包裹。
而那兩具最早被陳頭兒親手處決的巴隆和那名護衛的屍體,也被一並處理。
陳頭兒這才將目光正式投向一直沉默站立、仿佛與周圍血腥屠殺隔絕開的阿曼。
這個曾經在文朗城呼風喚雨的二號人物,此刻衣衫淩亂,麵如死灰,閉目待死,卻自始至終沒有像其他人那樣醜態百出,哭嚎求饒,甚至在最後時刻也沒有試圖辯解或攀咬。
這份在絕境中殘留的、近乎麻木的“鎮定”,倒是讓陳頭兒高看了一眼。
“這家夥……倒也算是個有點樣子的人物,可惜了,腦子犯糊塗,竟然敢跟帝國作對!”陳頭兒在心中暗道,隨即又覺得這想法有些可笑。
再怎麼樣,也不過是蠻夷頭目,塚中枯骨而已。
他不再耽擱,揮手下令:“帶上人犯和首級,押送所有繳獲,立刻出發,返回中軍大營,向陛下複命!”
“是!”
黑冰台探員和秦軍士兵們迅速行動起來。
阿曼被戴上沉重的木枷和腳鐐,由兩名精銳士兵嚴密看押。
裝滿頭顱的包裹和捆紮好的財物被抬上幾匹馱馬。
隊伍迅速整理完畢,離開了這片剛剛被鮮血浸透、此刻隻剩下新翻泥土和林間鳥鳴的林地,向著北方——扶蘇皇帝親率的中路軍大營方向,沉默而迅速地行去。
林間的晨霧尚未完全散去,陽光透過枝葉,照亮了隊伍遠去的背影,也照亮了那片剛剛被新土覆蓋、仿佛什麼都不曾發生的土地。
隻有空氣中殘留的、若有若無的淡淡血腥味,以及驚飛後遲遲不敢歸巢的鳥雀,訴說著這裡剛剛結束的一切。
而文朗城的命運,以及山鬼的終局,也隨著阿曼的落網和這支隊伍的北返,進入了最後的倒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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