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方,李方清不知何時已登上未完工的拋石台,青衫隨風而動,麵色平靜得像方才隻是看了一場小雨。
他抬手,示意抬走傷員,繼續釘梯、刷油,聲音淡得近乎溫和:
“無妨,讓他們先關上門。
等咱們的梯子搭好,再請他們開。”
錘聲複起,桐油香混著未儘的血腥,在晨風裡飄散。
燕趙軍像什麼事也沒發生,繼續悠閒地“修工事”——隻是每敲一釘,都離城牆更近一分。
帥帳內,燈火被夜風吹得搖晃,映得沙盤上的城池與山道明暗不定。
淩海大公霍天闕聽完校尉稟報,指尖在案沿輕敲兩下,發出低沉的“篤篤”,似是用戰鼓的餘韻在心頭掂量。
“還在修工事?”
大公低笑一聲,唇角勾出冷弧,
“這位燕趙伯爵,倒是沉得住氣。”
他側首,目光越過燭火,落在左手邊的副將身上——那人披著玄色鬥篷,兜帽下隻露出一截灰白鬢角,正是此次遠征的“外務總哨”申屠晟,專司與諸蠻部暗通。
“申屠。”
大公聲音不高,卻帶著鐵甲刮過砂礫的粗糲,
“單憑城裡那群嚇破膽的叛軍,給李方清撓癢都不夠。
去,把‘赤焰’的狼旗往南引一引——
就說,淩海願出三千石鹽鐵、五百副弩機,換他們兩萬騎在燕趙背後點把火。”
申屠晟微微抬帽,露出一雙黃褐色的眼,像荒原上嗅到血腥的胡狼:
“主公,赤焰蠻國正缺過冬鹽鐵,此價一出,他們必傾巢而來。
隻是——”
他聲音壓低,
“若事後王庭問責……”
霍天闕冷笑,指尖在“燕趙”木牌上輕輕一彈,木牌翻倒,正壓在代表“西川叛領”的朱砂城郭上。
“問責?
隻要燕趙軍傷亡慘重,戰功薄上自然是我淩海力挽狂瀾。
王庭要的是勝利,不是過程。”
他眸色一沉,語氣透出森然,
“李方清不是喜歡慢慢修梯子麼?
那就讓他背後先起火——
看他是回頭救火,還是硬著頭皮爬牆。”
申屠晟領命,鬥篷一旋,人已隱入帳外黑暗,隻餘一句低啞的“屬下即刻動身”,被夜風撕得七零八落。
燈火複靜,霍天闕重新俯身沙盤,指尖在燕趙營地與蠻國疆域之間劃出一條虛線,仿佛提前布好的一柄暗刃。
他輕聲自語,帶著貓戲鼠般的戲謔:
“李伯爵,好好修你的工事——
但願你的梯子,來得及架到城牆,也來得及架住狼群的獠牙。”
燕趙中軍帳,燭焰被夜風壓得低垂,映得沙盤上的山河明暗不定。
秦良玉銀甲未卸,槍纓往肩後一甩,抱拳低聲:
“主公,斥候回報——西邊蠻境塵土大起,至少兩萬騎,星夜向我還未合攏的右翼逼近,火把照得半邊天發紅,來者不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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