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遠侯府的深夜,比鬼蜮更駭人。
安遠侯當眾吐血,扣下王府信使,下令將親生女兒沉塘的消息像插上了翅膀的瘟疫,在天亮之前就傳遍了京城每一個角落。
靖王府的門檻,差點被連夜上門前來探望的各路政敵踏破。
第二日,天還未亮。
靖王爺帶著臉色鐵青的趙玄淩,乘坐著最簡樸的馬車秘密來到了安遠侯府。
他不是來問罪的,他是來贖人的。
王府的信使還在侯府,如果不領回,那將成為靖王府永遠無法洗刷的汙點和笑柄。
臥房內,安遠侯麵如金紙地躺在床上,旁邊是眼睛哭得像核桃一樣的侯夫人。
“王爺,您來了。”安遠侯聲音嘶啞,掙紮著想要起身。
靖王爺擺了擺手,臉上沒有半分血色。“不必多禮。昨夜之事是玄淩識人不明,也是我王府管教不嚴,給你添麻煩了。“
他姿態放得很低,卻把責任不動聲色甩給了信使。
安遠侯慘笑一聲。事到如今,誰對誰錯,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如何將這場滔天醜聞,以最小的代價壓下去。
經過一個時辰的密談,兩位京城頂級的大佬終於達成了一個屈辱的共識。
對外宣稱安遠侯府大小姐蘇語柔,偶感風寒不幸病逝。
靖王府信使在回府途中不幸失足落馬,意外身亡。
至於婚事,自然是作罷。
為了補償安遠侯府痛失愛女的損失,靖王府將拿出城外最豐饒的三個莊子,以及城中十間旺鋪作為撫恤。
這是一場昂貴至極的封口交易。
安遠侯得到了實實在在的利益,卻永遠失去了臉麵和最引以為傲的女兒。
靖王府保住了最後的名聲,卻也元氣大傷,更是在政敵麵前落下了一個巨大的把柄。
而那個本該被沉塘的蘇語柔,最終的處理結果是秘密送往侯府在關外最苦寒的一處莊園,終身幽禁,永世不得踏入京城半步。
對一個曾經的京城第一才女來說,這比殺了她還要殘忍。
然而這就是結局了嗎?
不。
三日後,是蘇語柔出殯的日子。
一口薄皮棺材從安遠侯府的側門悄悄抬出,準備送到城外的亂葬崗就算了結了。
然而,就在送葬隊伍走到半路時意外發生了。
不知從哪裡湧出了一大群京城的百姓,將送葬隊伍圍得水泄不通。
人群中,一個德高望重的教書先生痛心疾首地指著棺材大聲疾呼。
“各位鄉親!這裡麵躺著的就是那個被無辜汙蔑,被親生父親下令沉塘的安遠侯府大小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