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浩和喬瑩徹底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欺詐投資方,愚弄觀眾,壓榨替身的種種劣跡,被憤怒的媒體和自媒體拿著放大鏡深挖出來,逐條分析,反複鞭屍。
網絡上,好事者甚至製作了喬瑩演技災難和王浩無恥語錄的集錦,播放量破億,將他們釘在了恥辱柱上供全網瞻仰。
雪崩式的崩塌開始了。
各大品牌方連夜發布措辭冰冷的解約聲明,與他們劃清界限。法院的傳票,銀行的催債單,投資方的律師函,像雪花一樣塞滿了他們那間早已被物業貼上封條的辦公室。
公司賬戶被凍結,名下房產被查封,身負數千萬的巨額債務。短短幾天,他們就從雲端的頂流,墜落成了泥潭裡的老賴,連出門買瓶水都要提防著被憤怒的債主當街圍堵。
絕境之下,他們隻剩下最後一個救命稻草——繼續拍完電影《劍墟》裡那場最關鍵,也是原主蘇念本該喪命的大型古城爆破戲。
隻要拍完之後電影能過審上映,以其之前積累的巨大熱度和爭議,哪怕隻是收回一部分票房,也足以讓他們從這窒息的債務中,換取一絲喘息之機。
但此刻,想完成這場戲難如登天。
因為騙保和替身的驚天醜聞,業內所有專業的特效團隊和武行都將他們列入了永不合作的黑名單。沒有人願意為了兩個聲名狼藉的騙子,賭上自己的職業聲譽和寶貴的生命安全。
“怎麼辦?現在到底怎麼辦?”喬瑩狀若瘋癲,指甲深深地摳進真皮沙發裡,“都是你!都是你出的餿主意!買什麼保險!現在所有人都知道我是個騙子了!我完了!我們都完了!”
王浩也早已沒了往日的風度,他雙眼布滿血絲,幾天沒刮的胡渣讓他顯得頹廢又猙獰,像一頭被困在籠中的野獸,在房間裡煩躁地走來走去。
“你還有臉說我?”他猛地轉身,一把揮掉桌上的水晶花瓶咆哮道,“要不是你那麼廢物,連個水下動作都做不好,會鬨出後麵的事嗎?是誰自信滿滿說自己能行的?現在出了事,就把責任全推給我?喬瑩,你最好給我搞清楚,我們現在是一條船上的螞蚱,船沉了,誰也彆想活!”
兩人再次爆發了自公司出事以來最激烈的一次爭吵。他們互相咒罵,揭露著對方最不堪的隱私,將所有的怨恨都像毒液一樣,噴灑在對方身上。
最終,還是求生的欲望壓倒了一切。
“我還有路子。”王浩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眼中閃著最後瘋狂的光,“我認識一個外地的武行班子,給錢就乾,活糙了點,但炸個東西還是沒問題的。這是我們最後的機會,拍完這場戲,拿到製片方最後的尾款,我們就拿著錢出國,再也不回來!
彆無選擇之下,他們帶著僅剩的一點貸款,雇傭了這個由幾個無證電工和前礦工組成的爆破團隊,回到了影視城。
拍攝當天,天色陰沉得可怕,寒風呼嘯著穿過殘破的仿古建築,發出鬼哭般的嗚咽。
整個片場彌漫著一股廉價火藥的刺鼻氣味和潮濕的黴味。武行班子的工作人員一個個叼著煙,懶散地布置著炸點。五顏六色的電線像毒蛇一樣隨意地鋪在地上,有的甚至直接浸在昨夜留下的雨水坑裡。
蘇念也來到了現場。
她是作為替身演員債權人代表來監督拍攝的,王浩欠許多單獨為喬瑩五服務的劇組工作人員工資。
“準備好了嗎?磨磨蹭蹭的乾什麼!”王浩不耐煩地對著那群工作人員催促著。
喬瑩穿著厚重的古裝戲服,看著周圍那些設備,心裡莫名打鼓。
“王浩,我害怕……”她抓住王浩的衣袖,聲音顫抖,“這真的安全嗎?我心裡總覺得不對勁。”
“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王浩一把甩開她的手,將她粗暴地拖向場地中央,“你隻需要站在那裡,等火燒過來的時候,尖叫一聲,然後跑就行了!我們必須把這部戲拍完才能有底氣去要尾款!!這是你最後贖罪的機會!快點!”
兩人拉拉扯扯咒罵不休,終於走到了那個被無數炸點包圍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