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夜宴後,淑嬪被查出在日常使用的熏香中,確實含有與凝露草同源能致孕婦滑胎的成分。玄啟雷霆震怒,當即將她廢為庶人。
而皇後傅瑤雖然因為沒有直接證據而僥幸逃過一劫,但禁足的懲罰和皇帝那日漸冰冷的眼神,讓她深刻地體會到了什麼叫如坐針氈。她第一次發現,自己最大的敵人,已經不再是後宮裡那些爭風吃醋的女人,而是那個早已死去多年,卻又以一種她無法理解的方式活了過來的親姐姐。
蘇念的地位因此變得更加超然。
玄啟幾乎將她當成了元後蕭明月的人間代言人。他不再滿足於在碎玉宮與她追憶往昔,甚至開始在某些無關緊要的朝政上征求她的看法。每當蘇念說出一些頗有見地的建議時,玄啟都感覺身心舒暢。
他堅信,這是明月在天之靈依舊在庇佑著他,庇佑著大周的江山。
這樣的局麵,讓一個人看在眼裡,急在心裡。
這個人就是祺貴人。
祺貴人出身於軍功顯赫的平王府,其父平王手握重兵鎮守邊疆,是前朝舉足輕重的實權人物。她自入宮以來,便仗著家世驕橫跋扈,一心想坐上後位。如今皇後失勢,她本以為自己的機會來了,卻沒想想到半路殺出個程咬金。
她不甘心,也絕不相信什麼“亡魂附體”的鬼話。她找到被禁足的皇後,兩人一拍即合。
必須扶持起一股足以與蘇念抗衡的勢力,將皇帝的注意力,從後宮的情愛重新拉回到前朝的權力上來!
一個完美的計劃應運而生。
祺貴人的父親平王,在邊疆大敗來犯的犬戎立下不世之功。按照祖製,平西王當封無可封,玄啟為了獎賞,便決定晉封其女祺貴人為祺貴妃,賜金冊金寶,享副後之儀,以此來安撫和籠絡這位手握重兵的功臣。
這個決定正中皇後和祺貴人的下懷。一旦祺貴人成了貴妃,便能名正言順地與蘇念分庭抗禮。
整個後宮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這場即將到來的晉封大典上。所有人都知道,這是皇後與祺貴人聯手,對莞貴妃蘇念發起的猛烈反攻。
消息傳到碎玉宮,流朱急得團團轉。
“娘娘!這可如何是好!那祺貴人本就囂張,這要是再讓她當上了貴妃,咱們以後可就沒好日子過了!”
蘇念卻隻是淡淡一笑,她拿起一把剪刀慢條斯理地修剪著窗前的一盆蘭花。
“急什麼。”她輕聲說道,“有些人,爬得越高,才會摔得更慘。”
晉封大典的前一夜,玄啟處理完一天的政務,感到身心俱疲。他靠在龍椅上揉著發脹的太陽穴,腦子裡既有平王功高震主的隱憂,又有對明日晉封的複雜情緒。
不知不覺間,他沉沉地睡了過去。
在夢裡,他又見到了那個讓他魂牽夢縈的身影。
蕭明月穿著一身素白的衣衫站在一片迷蒙的霧氣中,臉上帶著濃得化不開的憂愁。
“明月!”玄啟大喜過望,衝了過去想要擁抱她,卻撲了個空。
“四郎……”“蕭明月”開口了,聲音裡充滿了悲傷和急切,“我時間不多,你聽我說。”
她梨花帶雨,泫然欲泣:“你明日,當真要晉封平西王之女為貴妃嗎?”
“是啊,”玄啟不解,“平王立下大功,這是他應得的榮耀。”
“榮耀?”“蕭明月”淒然一笑,“四郎,你太天真了。你可知,那平王早已不是當年那個與你一同長大的忠臣了!他手握重兵,在邊疆早已自成一國,其部下隻知有平西王而不知有大周天子!”
“他此次大敗犬戎,不過是養寇自重之計!他真正的目的,是想借著這份潑天之功,讓他的女兒登上後位,好裡應外合,行那不軌之事啊!”
“這些都是我遊蕩於九泉之下,親耳聽到的陰謀!四郎,那祺貴人,就是平王插在你心口的一把刀!你若再給她榮耀,再給她權力,無異於親手將這把刀,送得更深!”
“我求求你,看在我們往日的情分上,看在我那未出世的孩兒的份上,一定要保全玄氏的江山,不要讓它落入奸臣之手!”
說完她的身影便開始變得透明,在玄啟撕心裂肺的呼喊聲中,緩緩消散。
“明月!明月!”
玄啟猛地從夢中驚醒,渾身已被冷汗浸透。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夢中蕭明月那悲戚急切的警告,每一個字都像烙鐵一樣,深深地烙印在了他的心裡。
一直以來,他對平王的猜忌都隻是捕風捉影。可現在,是明月!是他在天有靈的摯愛,親自托夢來警告他!
這對他這種深信鬼神之說的帝王而言,已經不是什麼普通的夢境,而是來自另一個世界最可信的“最高指示”!
第二天,百官雲集,等著參加晉封大典。祺貴人穿著華麗的朝服,在宮中翹首以盼。
可他們等來的不是冊封的聖旨。
而是一道晴天霹靂。
玄啟下旨:晉封大典,無限期推遲。平王征戰辛苦,身有舊疾,著其卸下兵權,即刻返京,“榮養天年”。
這道旨意,明著是賞賜,暗地裡卻是毫不留情的奪權!
祺貴人當場癱倒在地,她想不通,為什麼一夜之間天就變了。
而皇後傅瑤在聽到這個消息後,更是氣得當場砸了自己最心愛的一套茶具。她
她們甚至連對手的影子,都沒有摸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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