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傅瑤因親口承認毒害元後謀殺皇嗣的滔天罪行,被打入冷宮。但玄啟並未讓她就這麼輕易地死去。
他心中的愛與恨已經徹底扭曲,他要讓她活著,活在無儘的折磨與悔恨之中。他下令,將景仁宮變成一座真正的活地獄,每日三餐隻給她一碗當年毒死元後的杏仁露,日日夜夜,讓她在對過去的恐懼和對現實的痛苦中,反複品嘗自己種下的惡果。
而皇帝玄啟自己,在遭受了摯愛死於現任妻子之手的巨大精神衝擊後,雖然被太醫從鬼門關搶了回來,但身體已是每況愈下。他變得更加多疑暴躁、喜怒無常。他看誰都像是亂臣賊子,看誰都像是要謀害他的刁民。他將所有怨氣,都發泄在了對前朝的清洗和對後宮的折磨上。
一時間,整個皇宮人人自危,血流成河。
唯有碎玉宮依舊是一片淨土。
因為玄啟對蘇念的感情,已經變成了一種病態的依賴。他既恐懼於她那能通鬼神的詭異能力,又貪戀著能通過她與那個他虧欠了一生的白月光進行對話的唯一渠道。
他不敢殺她,甚至不敢動她分毫。
他需要她來為自己那可笑的被欺騙了半生的深情,尋找一個最後的精神寄托。
在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電閃雷鳴,如同鬼神在咆哮。
玄啟屏退了所有下人,獨自一人像個幽魂一樣來到了碎玉宮。他渾身都濕透了,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眼神裡充滿了血絲和瘋狂。
他將蘇念召至元後蕭明月生前最愛的那座觀星樓裡。
樓外,是潑天的暴雨;樓內,是令人窒息的沉默。
“你……”玄啟的聲音沙啞得如同鬼魅,他死死地盯著蘇念,那眼神仿佛要將她的靈魂都看穿,“你到底是誰?”
蘇念看著眼前這個被悔恨和猜忌折磨得幾乎不成人形的帝王,知道是時候上演這出大戲的最後一幕了。
她緩緩地抬起頭,臉上那屬於蕭明月空靈哀傷的表情,一點點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屬於莞貴妃蘇念帶著無儘嘲弄的清明。
她對著玄啟,盈盈一拜,嘴角勾起一抹最標準的微笑。
“皇上聖安。”
“臣妾就是那個蒙您聖寵,從罪臣之女,一路晉封至貴妃的蘇念啊。”
她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燒紅的刀狠狠地捅進了玄啟的心臟。
不是蕭明月!
不是什麼亡魂附體!
從頭到尾,都是她!是這個他一直以為可以隨意拿捏隨意掌控的贗品,這個他用來承載哀思的卑微替身!
玄啟的大腦理智的弦徹底崩斷。
他這才明白,自己從頭到尾,都被一個女人,用自己對另一個女人的愛玩弄於股掌之上。他所有的深情猜忌,所有的恐懼憤怒,所有的至高榮寵,全都變成了最可笑的獨角戲!
他不是什麼深情帝王,他隻是一個提線的木偶!
“賤人!妖婦!”
極致的羞辱和狂怒,。他猛地拔出牆上懸掛當年與元後定情時所佩戴的寶劍,嘶吼著朝蘇念砍了過去。
“朕要殺了你!朕要將你碎屍萬段!”
他要殺了這個將他帝王尊嚴踩在腳下碾得粉碎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