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雪接到法旨的那一刻,整個人都懵了。
讓她去談判?
讓她一個金丹期,去麵對一位實力堪比元嬰後期的妖王,以及他身後那數萬虎視眈眈的妖族大軍?
這和讓她去送死有什麼區彆?
“我不去!”她當場捏碎了手中的傳音玉簡,對著前來傳旨的長老嘶聲尖叫,“憑什麼!禍是李昊辰闖下的,憑什麼要我去承擔後果!”
傳旨長老麵無表情,語氣冰冷:“聖女,這是宗門長老會的一致決定。少宗主如今身染濁煞,正在閉關淨化,不宜見客。而您身負功德金蓮,是我上清宗慈悲與和平的象征,由您出麵最能代表我宗的誠意。”
林清雪氣得渾身發抖,卻一個字都反駁不出來。
她所謂的聖女身份,在宗門真正的利益麵前,脆弱得就像一層窗戶紙。
過去,她是宗門的榮耀和門麵;現在,她成了可以隨時犧牲掉用來平息外部怒火的祭品。
“我不去!你們就算殺了我,我也不會去!”林清雪癱坐在地,做著最後的抵抗。
傳旨長老歎了口氣,拋出了最後的殺手鐧。
“聖女,您想清楚。若您不去,宗門便隻能與妖族死戰。屆時生靈塗炭血流成河,皆因您一人而起。您身負的功德金蓮,怕是會因此反噬吧?”
最後四個字如同一柄重錘,狠狠砸在了林清雪的心上。
她猛地抬起頭,眼中充滿了血絲。
是啊,功德金蓮。
這個她賴以成名也備受其折磨的東西,最是見不得殺戮與罪孽。若真因她而起一場大戰導致無數生靈死亡,那份滔天業力,第一個就會反噬到她這個宿主身上!
到時候,不用妖王動手,她自己就會被金蓮吸乾修為,焚燒神魂。
這是一條絕路。
“好……好……”林清雪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她扶著牆壁緩緩站起身,眼中再無一絲往日的光彩,隻剩下死寂和怨毒,“我去。”
上清宗護山大陣之外妖氣衝天,殺意彌漫。
豹王化作一名身披黑金戰甲的魁梧壯漢,坐在一張由巨獸骸骨打造的王座之上,身後是黑壓壓望不到邊的妖族大軍。
就在妖族即將失去耐心準備強攻大陣之時,上清宗的山門緩緩打開了。
一襲白衣的林清雪麵無表情地走了出來。
她身上的萬蟲聖衣依舊璀璨,隻是那光芒在肅殺的妖氣映襯下,顯得格外詭異和蒼白。
“豹王息怒。”為首的大長老對著豹王遙遙一拱手朗聲道,“此事確是我宗管教不嚴,今特遣我宗聖女林清雪前來與妖王協商,以表誠意。”
林清雪卻忽然上前一步,打斷了他。
她抬起頭直視著豹王那雙充滿壓迫感的眼睛,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戰場。
“豹王,此事因李昊辰而起,冤有頭債有主。隻要你答應退兵,我上清宗願將李昊辰交給你們處置。”
此言一出,不僅妖族一方愣住了,就連她身後的上清宗長老們也都臉色大變。
“聖女,你……”大長老又驚又怒。
林清雪卻沒理他,隻是死死地盯著豹王。
既然宗門不仁,就休怪她不義。她要用李昊辰的命,來換自己的命!
豹王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放聲大笑起來。
“哈哈哈!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上清宗所謂的神仙眷侶,轉眼就成了互相出賣的毒蛇!好!本王就給你這個機會!”
他話鋒一轉,語氣森然:“但是,本王憑什麼相信你?除非你現在就當著本王的麵,親手殺一個上清宗的弟子,納上你的投名狀!”
林清雪的身體,猛地一顫。
與此同時,少宗主峰的禁閉室裡。
李昊辰當然知道山門外發生的一切。
“賤人!你敢!”
他雙目赤紅,狀若瘋魔。
“都是因為她!都是因為那該死的功德金蓮!隻要她死了,金蓮消失,我身上的一切是不是就能恢複正常?”
這個念頭一旦產生,便再也無法遏製。
他猛地祭出自己的本命飛劍,用儘全身靈力狠狠地朝著禁閉室的法陣劈去!
轟!
法陣劇烈搖晃。
一下,兩下,三下……
在求生欲的刺激下,他爆發出了遠超平時的力量。終於,在飛劍布滿裂痕的瞬間,法陣應聲而碎。
李昊辰化作一道流光,不顧一切地朝著山門外的戰場衝去。
戰場之上,氣氛凝重到了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