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業犯罪調查科的審訊室裡,燈光慘白得有些刺眼。
林晚晚坐在冰冷的鐵椅上,雙手放在桌上,指尖還在無法控製地顫抖。
她的對麵,坐著兩名神情嚴肅的調查員。
“林小姐,我們再確認一遍。”其中一名較為年長的調查員語氣平淡地開口,“張宸所說,他的一係列行為都是在你母親蘇念女士的授意下,進行的一場旨在釣出商業間諜的演習,這個說法屬實嗎?”
這個問題,在過去的四十八小時裡,他們已經反複問了不下十遍。
每一次,林晚晚都隻能給出那個讓她心如刀割,卻又唯一能保全自己的答案。
“不屬實。”
她的聲音乾澀沙啞,像被砂紙打磨過一樣,“我承認,我因為被張宸蒙騙,在主觀不知情的情況下,為他的犯罪行為提供了一些便利。比如告訴他我母親辦公室的電話,以及在他需要用車的時候,送過他幾次。”
每說一個字,都像是在用鈍刀割自己的肉。
“至於所謂的抓內鬼遊戲我從沒聽過。隻是他為了追求我編造出來的情侶間的玩笑話。”
這是蘇念的律師團隊為她量身打造唯一可行的脫罪方案。
“好的,我們明白了。”調查員點了點頭,在本子上記錄了幾筆便起身離開了。
審訊室的門在她身後關上。
林晚晚伏在冰冷的桌麵上,終於再也忍不住,發出了壓抑的、絕望的嗚咽。
一個月後市中心法院,張宸的案子開庭審理。
因為涉及金額巨大,手段惡劣,吸引了全城所有主流媒體的關注。
林晚晚作為本案最重要的汙點證人,出席了庭審。
她坐在證人席上穿著一身保守的灰色套裝,化著淡妝,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成熟穩重,又帶著幾分受害者的憔悴。
當她看到張宸被法警押解出來的時候,心臟還是不受控製地漏跳了一拍。
不過短短一個月,那個曾經意氣風發的男人已經徹底變了模樣。
他瘦削脫相,眼窩深陷,頭發也有些花白,眼神中充滿了怨毒和瘋狂,像一頭被困在籠中的惡狼。
當他的目光與林晚晚在空中交彙時,他猛地激動起來:
“林晚晚!你這個賤人!你敢背叛我!是你!一切都是你策劃的!法官大人,她是主謀!她才是那個最想害死她媽的人!”
他的嘶吼在莊嚴肅穆的法庭上顯得格外刺耳。
旁聽席上,響起了一陣壓抑的驚呼和騷動。無數的閃光燈對準了臉色煞白的林晚晚。
林晚晚的指甲深深地掐進了掌心。
她深吸一口氣,將目光轉向了法官,緩緩開口:
“我承認,我曾經很愛他。”
“所以我才會對他深信不疑,才會在他編造的謊言裡一步步被他利用……”
最終在如山的鐵證麵前,張宸的所有掙紮和反咬都顯得蒼白無力。
“……被告人張宸,犯商業間諜罪、金融詐騙罪、職務侵占罪……數罪並罰,判處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
當法官敲下法槌說出最後那句話時,林晚晚緊繃的身體終於鬆懈了下來。
她贏了。
不,是她活下來了。
她低著頭快步走出法院,不敢去看旁聽席上母親那平靜無波的眼神。
法院的對麵,是本市最繁華的商業廣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