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億五千萬。
這個數字像一座看不見的大山,沉甸甸地壓在了顧晚晴和陸承宇的心頭,壓得他們幾乎喘不過氣來。
祠堂裡的氣氛冰冷而凝滯。
陸家的旁係親族們,此刻都像一群冷酷的看客,眼神裡沒有絲毫同情,反而帶著幸災樂禍。畢竟,陸承宇這一房若是倒了,他們這些旁係才有可能分到更多的殘羹冷炙。
“媽!這也太多了!”陸承宇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他站起身試圖為自己的妻子辯解,“晚晴她不是故意的!而且股價下跌的原因有很多,怎麼能全都算在她一個人頭上!”
“哦?”蘇念挑了挑眉,示意身旁的律師。
那名金牌律師立刻上前一步,將一份厚厚的輿情分析報告遞到了陸承宇麵前。
“陸先生請看。這份報告是由全球頂尖的金融數據分析公司連夜趕製出來的。”律師推了推金絲眼鏡,語氣不帶絲毫感情,“報告中通過大數據模型精準地剔除了大盤波動、行業政策等所有外部因素。最終得出結論,由顧晚晴女士的社交媒體言論直接引發的陸氏家族負麵輿情,與集團股價本次異常下跌的關聯度高達92.7。”
“換句話說,這十八億五千萬的市值損失她就是第一責任人。這個結論可以直接呈遞給證監會作為法律依據。”
每一句話,都剖開了陸承宇所有的僥幸。
他看著那份充滿了複雜圖表和專業術語的報告一個字都看不懂,卻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蘊含無可辯駁的力量。
他無力反駁。
“可是我們去哪裡湊這麼多錢?”陸承宇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哀求。
“那是你們需要解決的問題。”蘇念的語氣沒有絲毫鬆動,“家規就是家規。一周之內,如果這筆錢無法到賬,那麼按照規矩,你們將自動失去第一個季度的考核資格。”
“也就是說,”她頓了頓,目光掃過顧晚晴那張早已血色儘失的臉,“你們的三振出局機會,將隻剩下兩次。”
說完,她不再看這對失魂落魄的鴛鴦,對著祠堂裡的眾人微微頷首,轉身離去。
一場原本應該充滿火藥味的家族審判,就以這樣近乎碾壓的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回到屬於他們的豪華臥室,顧晚晴和陸承宇之間爆發了結婚以來最激烈的一次爭吵。
“十八億!陸承宇,你媽是想逼死我!”顧晚晴將一個愛馬仕的包包狠狠砸在地上,聲音尖利。
“你小聲點!”陸承宇煩躁地扯了扯領帶,“你以為我不想幫你嗎?可那是家規!是爺爺留下來的規矩!”
“規矩?我看就是她蘇念一個人的規矩!她就是看我不順眼,故意在整我!”顧晚晴哭喊著,“現在怎麼辦?我們家就算把所有東西都賣了也湊不出兩個億!難道你真的要眼睜睜看著我被她趕出陸家嗎?”
陸承宇被她哭得心煩意亂,在房間裡來回踱步。
他當然不希望顧晚晴離開,可十八億……這個數字,對他來說也同樣是無法企及的天文數字。
就在兩人一籌莫展之際,蘇念的首席秘書敲門走了進來。
她將一份文件,恭敬地遞到了顧晚晴麵前。
“少夫人,這是夫人為你準備的解決方案。”
顧晚晴狐疑地打開文件,隻看了一眼,瞳孔便猛地一縮。
那是一份慈善晚宴的策劃案。
策劃案的標題,寫著“陸氏家族影響力與聲望提升計劃暨首席顧問顧晚晴女士慈善首秀”。
策劃案的核心內容簡單粗暴:由顧晚晴牽頭,以陸氏家族的名義,舉辦一場頂級的慈善拍賣晚宴。晚宴的目標,就是籌集到那十八億五千萬的罰款。
“這是什麼意思?”顧晚晴抬起頭,眼神裡充滿了警惕。
秘書微笑著解釋道:“夫人的意思是,既然這個窟窿是因為少夫人您的影響力而產生的,那麼自然也應該由您的影響力來填補。夫人相信,以您在社交場上的號召力以及我們陸家的名望,籌集到這點錢,應該不是難事。”
“同時,”秘書頓了頓補充道,“這次晚宴的成功與否,也將直接作為你們第一個季度kpi,家族影響力與社會聲望的最終考核依據。”
“也就是說,辦好了,你們不僅能還清罰款,還能順利通過第一次考核。”
“辦砸了……”秘書沒有說下去,但那意思,不言而喻。
顧晚晴的心沉了下去。
她明白了。
這是蘇念給她下的一個套。一個她明知是套卻又不得不鑽進去的陽謀。
她將她所有的退路都堵死,隻留下了這一條看似光鮮亮麗,實則布滿了荊棘的獨木橋。
“好。”顧晚晴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我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