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文傑的叛變雖然激起了短暫的漣漪,但在蘇念的雷霆手段之下,很快便歸於沉寂。
根據他招供出的情報,我方在滬市的潛伏網絡進行了一次徹底的靜默清洗和升級。所有被他知曉的聯絡點全部廢棄,所有被他懷疑過的同誌都進入了休眠狀態。
而那幾個隱藏在組織內部的叛徒,也都在各自的崗位上以合理的方式消失了。有的因為酗酒,失足掉進了黃浦江;有的因為私藏鴉片,被法租界的巡捕房當場擊斃。
一個巨大的危機,就這樣被化解於無形之中。
“乾得不錯,001。”蘇念坐在安全屋裡看著001整理出的最新情報,滿意地點了點頭,“小魚小蝦都清理乾淨了。接下來,該去處理最令人作嘔的毒瘤了。”
她的目光落在了地圖上,滬市郊外標注著最高危險等級的地方。
日軍第七三一部隊,秘密細菌武器研究所。
根據顧文傑招供的情報,那裡是真正的人間地獄。
“宿主,該研究所的防禦等級為最高。外圍有三個團的日軍精銳駐守,內部機關重重,更有無數窮凶極惡的日本科學家和憲兵。強攻的代價無法估量。”
“誰說要強攻了?”蘇念的眼神變得異常冰冷,“對付魔鬼,自然要用魔鬼的方式。而且,在審判之前,我們首先要做的,是淨化。”
夜色如墨。
位於滬市郊外的那座秘密研究所燈火通明,戒備森嚴。
高牆,電網,探照燈,以及三步一崗五步一哨的巡邏士兵,將這裡打造成了一座水潑不進的鐵桶。
然而,這些凡俗的防禦,對於一個半步化神的大能來說,形同虛設。
蘇念的身影如同一個真正的幽靈,悄無聲息地穿過了所有的防禦,潛入了這座地獄的最深處。
研究所的地下三層是一排排陰冷潮濕的牢房。
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和腐爛的氣味。
微弱的燈光下,能看到一雙雙或麻木或充滿怨恨,或已經徹底失去神采的眼睛。
他們是來自各個戰區的戰俘,是手無寸鐵的平民,甚至,還有白發蒼蒼的老人和尚在繈褓中的嬰兒。
他們在這裡不再是人,而是被明碼標價的實驗材料,代號馬路大。
看著眼前這堪比阿鼻地獄般的景象,即便是早已見慣了人性之惡的蘇念,心中的殺意也攀升到了頂點。
但她沒有立刻動手。
她此行的第一個目的,是拯救。
她的神識如同最溫柔的月光,緩緩地籠罩了整個地下三層。
她開始一個個地探查那些受害者的身體狀況。
結果讓她心頭一沉。
大部分的受害者都已經被注射了各種致命的細菌和病毒,身體早已被摧殘得千瘡百孔,生命走到了儘頭,即便用她的靈力也回天乏術。
對於他們來說,活著,隻是在延續無儘的痛苦。
蘇念沉默了片刻。
一股帶著安寧氣息的靈力如同春風化雨,悄無聲息地注入到了那些生命已無法挽回的受害者的體內。
睡夢中,那些飽受折磨的靈魂仿佛看到了自己回到了故鄉,看到了久違的親人。他們臉上那痛苦扭曲的表情,漸漸,舒展開來,變得安詳而平靜。
在最美好的夢境中,他們毫無痛苦地永遠解脫了。
往生,亦是一種慈悲。
緊接著,蘇念將目光投向了那些尚有生機的,和那些被關在其他牢籠裡同樣被用於實驗的動物們。
她沒有猶豫,她用靈力無聲地震開了所有的牢籠門鎖。然後,一道清晰的聲音直接響在了那些幸存者的腦海裡。
“沿左側通道直走三百步,向上有生路。去吧,不要回頭。”
那些本已麻木的幸存者們先是一愣,隨即,眼中爆發出求生的強烈光芒。
他們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互相攙扶著朝著蘇念指引的方向逃離這座地獄。
做完這一切,蘇念的身影再次消失。
她來到了研究所的資料室。
她看著那一排排鐵皮櫃裡,裝滿了慘無人道的詳細的實驗數據和報告,眼神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