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片場彌漫著一種不同尋常的興奮與緊張。
今天將要拍攝的是整部電影最核心也是最瘋狂的一場戲。
所有的工作人員都被導演張珂下了死命令——清場,保持絕對安靜,並且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許喊“cut”。
他要的是一鏡到底的藝術。
七八台攝像機從各個角度對準了那個充滿了廢棄工業感的場景中央。
顧衡穿著一身沾滿血的戲服,沉默地坐在一個角落裡。他的懷裡抱著那隻雪白的布偶貓。一人一貓在這片肅殺的氛圍裡顯得格外的安靜。
另一邊,趙煜則在一旁,活動著自己的手腳,眼神中充滿了嗜血的興奮。他時不時地將那陰冷的目光投向顧衡和那隻貓,就像一頭即將開始捕獵的鬣狗在打量著自己的獵物。
“都準備好了嗎?!”
導演張珂穿著他那件萬年不變的馬甲,像一頭即將檢閱戰場的猩猩走到了片場中央。
“道具!檢查最後一遍!”
道具師戰戰兢兢地將一把閃著寒光的匕首遞到了趙煜的手裡。
刀是真刀,刃也是真刃。
“好!非常好!”張珂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轉身走到了顧衡麵前,親自遞上了一瓶礦泉水。
“顧衡。”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喝口水放開演!今天我們要一起創造曆史!”
他的眼中燃燒著瘋狂的火焰。
顧衡抬起頭看著他,眼神平靜如水。他接過了那瓶水,當著所有人的麵擰開瓶蓋,仰頭喝下了大半瓶。
而張珂自己也因為興奮和口渴,拿起了自己放在監視器旁邊那瓶也倒了強效維生素的水“咕咚咕咚”地灌了好幾口。
一切準備就緒。
“菲菲你記住,待會兒不管看到什麼都不要怕,都是假的!”顧衡還不忘,對旁邊飾演女主一臉緊張的林菲菲最後叮囑了一句。
林菲菲用力地點了點頭。
“好!各就各位!”張珂咆哮著,坐回了自己的導演椅上,死死地盯住了麵前那十幾塊監視器屏幕。
“《深淵》,第158場,,第1鏡,第1次!”
“action!”
場記板落下。
審判開始了。
戲開場了。
趙煜扮演的反派獰笑著手持匕首,一步一步走向了被逼入絕境的抱著愛寵的男主角。
“顧衡,把那隻畜生給我。”
顧衡沒有說話。
他緩緩地抬起了頭。
他的眼睛開始變得赤紅。
那不是表演。
那是被藥物催化後徹底釋放出來的痛苦與仇恨。
他的腦海中前世與今生開始瘋狂地交疊,他看到了趙煜那張一模一樣充滿了惡意的臉,和他手中那把一模一樣即將刺向自己家人的匕首。
“不……”
他從喉嚨裡發出了野獸般的低吼。
而導演張珂在監視器後麵看著顧衡那瞬間變得猙獰的表情,看著他那布滿血絲的雙眼,興奮得渾身都在顫抖。
致幻劑的藥效開始在他的體內瘋狂地發作。
他眼前的畫麵開始變得扭曲變形。他仿佛看到的不再是一個片場,而是真正充滿了血與火的鬥獸場!
“對!就是這個表情!就是這樣!!”他無意識地開始捶打自己的胸膛,發出了滿足而瘋狂的咆哮。
趙煜看著顧衡那入戲的模樣心中冷笑。
瘋了?
瘋了才好!
他不再按照劇本走位,而是惡趣味地猛地一個加速,將手中的匕首惡狠狠地刺向了顧衡懷裡的那隻貓!
“去死吧!畜生!”
然而就在他的刀尖即將觸碰到蘇念那雪白毛發的前一秒。
顧衡動了。
“吼!!!”
一聲真正的怒吼從顧衡的喉嚨深處爆發出來。
他的身體以鏡頭都幾乎無法捕捉的速度,像一顆出膛的炮彈撞向了趙煜!
“砰!”
趙煜像一個被卡車撞到的麻袋整個人都飛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手中的匕首也脫手而出,掉在了一旁。
一切都發生得太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