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間虛幻的董事長辦公室,像一隻張開了血盆大口的深淵巨獸,散發著不容抗拒的吸力。
高遠甚至沒來得及發出一聲驚叫,身體就不受控製地被那股力量拖拽著,跌跌撞撞地走進了那片純粹的黑暗之中。
辦公室的門在他身後砰的一聲重重關上。
然後,連同門框一起消失在了牆壁之上,仿佛從未出現過。
外麵的辦公區裡沒有人察覺到任何異常。
隻有蘇念,在聽到那聲關門聲時嘴角微微勾起,然後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繼續敲擊著鍵盤,整理著她的文件。
一個小時後。
就在林浩還心驚膽戰地坐在那個角落裡的備用工位上不知所措時,高遠辦公室的那麵牆壁再次憑空浮現出了一扇門的輪廓。
門開了。
高遠像一個被扔出來的垃圾袋,鼻青臉腫衣衫不整地從那片黑暗中被吐了出來。
他那身價值不菲的定製製服此刻變得皺巴巴的,上麵還多了幾個帶著墨跡的鞋印。金絲眼鏡的一條腿斷了,歪歪扭扭地掛在耳朵上,嘴角還有一絲未乾的血跡。
他整個人像剛剛經曆了一場單方麵的企業文化交流。
他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神中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恐懼和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屈辱。
他終於明白了。
那份守則不是惡作劇,辦公室真的變成了規則副本。
規則裡的那位董事長是真的存在。
而且,他非常不喜歡有人非議他的優秀員工蘇念。
從此,高遠和林浩這對曾經不可一世的上下級,徹底淪為了這個辦公室怪談裡最卑微的兩個囚徒。
他們被迫開始了一場荒誕而恐怖的優秀員工spay。
每天,他們都必須趕在九點前第一個衝進辦公室打卡,生怕自己的工位再次被優化。
工作中,他們必須時刻在臉上掛著僵硬的職業微笑,即使心裡早已把對方罵了千萬遍,也不敢流露出絲毫的負麵情緒。
蘇念這個名字徹底成了他們之間一個心照不宣的絕對禁忌。他們寧可用那個誰或者那位同誌來代指,也絕不敢再念出那兩個會召喚出董事長的恐怖音節。
辦公室這個曾經被他們視為攫取權力和名譽的後方安全基地,如今變成了一個未知恐懼的第一現場。
他們每天都如坐針氈,如履薄冰。
然而這個怪談的惡意顯然不止於此。
在讓他們初步適應了基礎規則後,蘇念開始為這場遊戲增加一些更具互動性和趣味性的新模塊。
這天,林浩去茶水間倒水。他拿著自己的杯子,按下飲水機熱水鍵的開關,流出來的卻不是清澈的熱水,而是一股散發著刺鼻化學品味道的純黑色液體。
正是打印機裡用的那種墨汁。
林浩嚇得怪叫一聲差點把杯子扔了。
他耳邊,那個冰冷的電子提示音再次準時響起。
【溫馨提示:公司能量儲備不足,請及時為公司補充能量。保持微笑哦。】
林浩徹底傻眼了。
他看著飲水機裡不斷湧出的黑色墨汁,和提示音裡那句保持微笑,一張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知道,他不能拒絕。
於是,在整個辦公室所有同事那匪夷所思的目光中,林浩這個平日裡眼高於頂的領導心腹,隻能默默地從儲藏間裡抱出一箱又一箱沉重的打印機墨水。然後像一個真正的維修工一樣,拆開飲水機的頂蓋,將那一瓶瓶黑色的能量小心翼翼地灌了進去。
他一邊灌,臉上還要一邊保持著隨時都可能會哭出來的職業微笑。
另一邊的高遠看著自己心腹那滑稽而屈辱的模樣,不僅沒有絲毫的同情,反而在心裡升起了一股病態的快感。
然而他還沒幸災樂禍多久,更恐怖的事情就發生在了他的身上。
下午,部門召開例行周會。
高遠坐在會議桌的主位上,正在慷慨激昂地為上周的工作做著總結。
“……所以我認為,我們部門上周的成功主要得益於兩點。第一,是我們……”
他正說到一半,突然頓住了。
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坐在他對麵一個正在認真做著筆記的年輕同事。在所有人的眼中,那個同事一切正常,但在高遠的視野裡,那個同事的腦袋正在發生著一場極其詭異的變形!
他的腦袋像一塊被揉捏的橡皮泥,迅速地拉長變方。五官則漸漸模糊,最終變成了一排排整齊的按鈕和一個出紙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