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的時代,全民愛戲。男女皆為伶人,男為乾伶,女為坤伶,蘇念就是一位戲比天大的天才坤伶。
她愛戲成癡,卻因心思單純,被她視為唯一的知己寧王和伯樂古老板聯手捧殺,成為二人一場遊戲的主角。
他們用一種近乎人格覆蓋的方式,將她困在虞姬的角色裡,甚至不惜用虛情假意讓她沉浸在戲裡的絕美愛情,在榨乾了她所有的藝術價值後卻冷酷厭倦無情地將她拋棄,最終導致人戲不分的原主穿著戲服在空無一人的戲台上自儘。
當蘇念睜開眼,迎接她的正是即將開啟她前世悲劇的華麗牢籠。
京城廣德樓後台,銅鏡裡映出一張薄施粉黛,略顯稚嫩卻已難掩絕代風華的臉。蘇念看著鏡中的自己,還不太適應這身繡滿了精致花鳥的沉重戲服。
“念念,準備好了嗎?”油滑中帶著精明的聲音在門口響起。廣德樓的班主,也是京城最權威的戲評人古老板,挺著他那圓滾滾的肚子滿臉堆笑,“外麵寧王爺可都等候多時了。”他一邊說一邊不動聲色地上下打量著蘇念,眼神像一個挑剔的古董商在審視著一件即將價值連城的珍寶。
蘇念從鏡中看著他,緩緩站起身,依著梨園的規矩微微福了一福:“有勞古老板掛心,念念準備好了。”
“好!好!好!”古老板連說了三個好字,臉上那如同褶子包般的笑容愈發地燦爛,“記住我跟你說的,今天晚上整個廣德樓都是你的。台下也隻有王爺一位觀眾。你隻管放開了演,隻要王爺高興了,以後你就是這京城裡獨一無二的角兒!”
他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帶著伯樂對千裡馬的期許與鼓勵。蘇念知道,這不過是一場漫長而殘忍的捧殺遊戲的開端。
【宿主,目標人物寧王古老板均已就位。】001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專屬舞台劇情即將開啟。是否現在植入規則顛倒?】
“植入吧。”蘇念在心中平靜地回應,“今晚,我也是第一次想好好地當一回觀眾呢。”
廣德樓的戲台上空無一人,戲台之下那足以容納數百人的觀眾席也同樣空無一人。隻有在正對著戲台最好的那個位置上擺著一張鋪著錦緞的八仙桌,桌上溫著一壺上好的女兒紅和幾碟精致的下酒小菜。
寧王趙哲,一個穿著一身寶藍色錦袍麵容俊朗年輕人,眼神中卻帶著與生俱來屬於皇室的傲慢與疏離,他正獨自一人坐在那裡,悠閒地用指節輕輕敲打著桌麵。他喜歡這種感覺,這種將世間最美好的東西獨占的快感,無論是美人還是美景,抑或是這獨一無二的戲。
“王爺,吉時已到,可以開鑼了嗎?”古老板像個哈巴狗一樣躬著身子,在旁邊小心翼翼地請示。
“嗯。”寧王淡淡地應了一聲,連眼皮都未抬一下。
“好嘞!”古老板一甩袖子跑到後台,用儘了畢生的力氣對著裡麵喊道:“開——鑼——!”
“哐!鏘!鏘!哐——”一陣急促而激昂的鑼鼓點猛地炸響!戲台上燈火通明,蘇念扮演的杜麗娘穿著一身美輪美奐的戲服,邁著蓮步緩緩地從那一步一生花的舞台背景中走了出來。她一亮相,整個空曠的戲樓都仿佛在瞬間被點亮了。
台下的寧王眼神中終於露出了一絲驚豔和滿意。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他要將這塊未經雕琢的璞玉徹底地與外界隔絕,讓她的美隻為他一人綻放。用最華麗的詞藻將她的名聲捧上雲端,讓她成為一個傳說,一個符號,一個隻屬於他寧王的最完美的藝術品。
戲開場了。蘇念水袖輕舒,啟朱唇唱出了那段經典的《皂羅袍》:“原來姹紫嫣紅開遍……”她的嗓音如同天籟,每一個字每一個腔都仿佛帶著鉤子,能將人的魂兒都勾了去。
寧王愜意地眯起了眼睛,端起酒杯準備好好地欣賞這場隻為他一人而演的絕世好戲。然而就在蘇念唱出第二句的前一刻,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寧王正準備喝酒,身體突然毫無征兆地猛地一僵!眼睛瞬間變得空洞呆滯,手中的酒杯當啷一聲掉在了桌子上,灑出了一片琥珀色的酒漬。
緊接著,在他身後那兩個隨行侍衛那見鬼般的目光中,這位平日裡高高在上的王爺竟然像被提線操控的木偶,機械地緩緩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他邁開了那雙連上朝都懶得走的尊貴雙腿,一步一步主動地走上了那座屬於戲子的舞台!
後台的古老板看到這一幕差點把自己的舌頭給咬了,王爺這是,想親自上去指導一番?
台上的蘇念則在寧王走上台的那一刻,恰到好處地停下了自己的唱腔。她看著眼前眼神空洞動作僵硬的男主角,臉上露出了笑容。
“王爺,輪到您了。”
她在心中默念。
下一秒,從小到大連手指頭都沒碰過陽春水的王爺,竟然當著自己那兩個已經徹底石化了的侍衛的麵,緩緩地抬起了自己的手臂,翹起了僵硬的蘭花指,邁開了笨拙的小碎步,揮舞起了完全不存在的水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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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竟然開始在舞台的中央,扮演起了戲裡與杜麗娘演對手戲的酸腐書生柳夢梅!
這還不算完!他的嘴也開始不受控製地張開了,一段連驢叫都比之動聽的唱腔從他那金貴的喉嚨裡嘶吼了出來:“……夢……夢回鶯囀……亂煞年光遍……”那聲音簡直是聞者傷心,聽者落淚。
後台的古老板聽到這堪稱魔音灌耳的唱腔,兩眼一翻當場就差點背過氣去。蘇念施施然地走下台,走到了寧王剛才坐的那個位置大大方方地坐了下來。她拿起桌上那盤專門為王爺準備的禦用瓜子,翹起二郎腿哢嚓哢嚓地嗑著,對著台上那個尷尬地揮舞的王爺版柳夢梅饒有興致地欣賞了起來。
看戲的變成了演戲的,而演戲的則成了唯一的觀眾。身份在這一刻徹底顛倒。
寧王感覺自己快要瘋了!他的意識是清醒的!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在不受控製地做出那些讓他羞恥到想當場自儘的動作!他能聽到自己那如同殺豬般的唱腔!他更能看到台下那個本該是自己玩物的女人,此刻竟敢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嗑著自己的瓜子欣賞著自己的表演!這是何等的奇恥大辱!
他想停下來,卻根本做不到!
身體像一個被注入了錯誤程序的木偶,隻能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那段尷尬無比的獨角戲。就在他徹底逼瘋之際,二樓本該空無一人的天字號包廂裡突然響起了一個蒼老卻又中氣十足的戲謔笑聲:“哈哈哈哈!有趣!真是有趣!”
緊接著,幾枚清脆的銅板叮叮當當被扔到了戲台之上。
“賞!”那個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和毫不掩飾的調侃,“趙哲這小子不好好地在府裡待著,竟跑到這裡來學人唱戲了?這身段,這唱腔,嘖嘖,真是彆具一格啊!”
寧王趙哲聽到這個聲音,臉瞬間變得慘白如紙!那個他京城裡最惹不起的老怪物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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