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走吧走吧!看見你們就煩!”哪吒不耐煩地揮揮手,然後一把拉住無限的胳,又順手揉了揉小黑毛茸茸的腦袋,“走了小黑貓!帶你去打遊戲!”
紅光一閃,哪吒、無限、小黑三人的身影,瞬間從廣場上消失,隻留下淡淡的火焰氣息和一句逐漸遠去的、充滿活力的呼喊:
“鹿野小丫頭!有空來陳塘關找本大神玩啊!帶你上分!”
廣場上,恢複了寂靜。但那股壓抑和沉重的氣氛,並未消散。
鹿野望著師父消失的方向,灰琉璃般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她轉身,對雨笛總館長和其他長老微微躬身:“總館長,各位長老,調查之事,刻不容緩。鹿野請求即刻參與,並從‘靈力偽造’和‘現場空間異常’兩方麵入手。或許……我們能找到那個‘贗品’的蛛絲馬跡。”
雨笛看著這位冷靜、乾練、在關鍵時刻挺身而出維護師父,卻又保持著理智和職業素養的大弟子,心中複雜難明。他點了點頭,疲憊地揮了揮手:“準。鹿野,此事……就拜托你了。務必……查明真相!”
“是!”鹿野重重點頭,眼神堅定。無論凶手是誰,她都要將其揪出來!這不僅是為了還師父清白,更是為了……流石會館那一百三十七條無辜的性命!
風波,暫時被哪吒以蠻橫的方式壓下。但暗流,卻愈發洶湧。真正的凶手,偽造無限,嫁禍於人,其目的究竟是什麼?而暫時“寄居”於陳塘關的無限,又將如何應對這突如其來的困境?一切,都還是未知之數。但風暴,顯然遠未結束。
廣場上,死一般的寂靜,如同潮水般重新蔓延開來。空氣中,隻剩下尚未平息的能量餘波,以及彌漫不散的、沉重的悲傷、憤怒、以及揮之不去的迷茫。
總館長雨笛臉色鐵青,望著天空,胸口劇烈起伏,半晌,才重重地歎了口氣,仿佛瞬間蒼老了許多。他揮了揮手,聲音沙啞而疲憊:“散了吧。各司其職,全力追查真凶。任何人不得妄議,不得外傳,違令者……嚴懲不貸!”
說完,他轉身,腳步有些踉蹌地,朝著主殿深處走去。背影,充滿了蕭索。
其餘長老和執事也麵色沉重,低聲議論著,三三兩兩地散去。池年長老依舊雙目赤紅,但被西木和其他幾位長老死死拉著,最後也隻得恨恨地瞪了天空一眼,被強行拽走。
廣場上,隻剩下寥寥數人。
鹿野站在原地,灰琉璃般的眼眸望著天際,眉頭微蹙,似乎在思索著什麼。她一身利落的藍白勁裝,灰發在風中輕輕拂動,顯得乾練而冷靜。在她身邊,那個小小的黑色身影,正茫然地抬頭看著天空,琥珀色的大眼睛裡,還殘留著剛才的恐懼、緊張,以及……一絲對未來的不安。
小黑看著師父消失的方向,又偷偷瞟了一眼旁邊這個陌生的、氣場很強的、被稱為師父“大弟子”的師姐。他認得她,剛才就是她突然出現,擋下了那個火焰巨人可怕的一拳,還說出了“師父說不是,那就不是”那樣堅定的話。她很厲害,也很……特彆。
似乎感受到小黑的目光,鹿野緩緩轉過身,低頭看向這個隻到自己腰部的小不點師弟。她抱著胳膊,微微歪著頭,眼神中帶著幾分審視,幾分好奇,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彆扭?
“你就是……小黑?”鹿野開口,聲音清脆,帶著一種介於少女和青年之間的獨特嗓音,乾脆利落,和她的人一樣。
“是……是的。”小黑連忙點頭,下意識地站直了小身板,頭頂的貓耳緊張地抖動了一下,尾巴也繃得筆直。不知道為什麼,在這個師姐麵前,他感覺有點緊張,比在嚴厲的師父麵前還要……不自在。
鹿野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重點在那對貓耳朵和細長尾巴上停留了片刻,然後撇了撇嘴,用一種略顯不爽的語氣嘟囔道:“嘖……還真是一隻貓啊。師父的眼光,真是越來越奇特了。”
小黑:“……”琥珀色的大眼睛裡露出一絲委屈。貓怎麼了嘛!貓也很厲害的!
鹿野沒理會小黑的小表情,繼續抱著胳膊,挑了挑眉,用一種仿佛自言自語,卻又足夠讓小黑聽清的音量說道:“奇怪,師父當年在龍虎山明明說過,我是他唯一的、也是最後一個弟子,是‘關門弟子’啊。怎麼……這才幾年不見,就又收了隻小貓當徒弟?還這麼小一隻……關門弟子,還能關兩次門嗎?”
小黑眨了眨眼,雖然不太懂“關門弟子”是什麼意思,但他聽懂了“唯一”“最後”和“又收了”這幾個詞。他想了想,仰起小臉,看著鹿野,很認真、很誠實地解釋道:
“那個……師父他……好像沒跟我說過什麼關門弟子……”
他頓了頓,似乎覺得自己說得不夠清楚,又努力地想了想,然後像是想起了什麼,補充道:“師父隻說,我是他的開山……不對,是開山大弟子。但大師姐你說你是……嗯……師父之前收的第一個徒弟?”
小黑有點混亂,努力地理清關係:“那……那你就是關門,我是開山?還是……師父其實有兩個門?我是……我是……鎖門弟子?”
鹿野:“…………”
她那張線條分明、充滿英氣的臉上,表情瞬間凝固了。灰琉璃般的眼睛微微瞪大,看著一臉認真、努力思考“關門”和“鎖門”區彆的小黑貓,嘴角似乎不受控製地抽搐了一下。
“噗——”旁邊傳來壓抑不住的、細微的嗤笑聲。是還沒完全走遠的幾個年輕執事,聽到這對師姐弟的對話,實在沒忍住。
鹿野一個冰冷的眼刀掃過去,那幾個執事頓時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鴨子,臉憋得通紅,連忙低下頭,裝作什麼都沒聽見,快步溜走了。
鹿野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小黑,深吸了一口氣,努力維持著表情的平靜,但額頭上似乎隱約有青筋在跳動。她放棄了繼續討論“關門”和“鎖門”這個注定會讓她心塞的話題。
“算了。”她揮揮手,仿佛趕走一隻惱人的蒼蠅,然後表情恢複了之前的認真和乾練,“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我叫鹿野,妖靈會館感知組組長,你師父的第一個徒弟。現在,你是第二個。懂了嗎?”
“懂了,師姐!”小黑立刻乖巧地點頭,頭頂的貓耳也跟著點了點,表示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