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踏過狼藉的戰場，破碎的龍骨與凝固的暗紅血泥在腳下發出輕微的聲響。幸存的修士們敬畏地看著他的背影，無人敢上前打擾，甚至無人敢大聲喘息。方才那混沌歸墟、一掌湮滅化神龍魔的場景，已深深烙印在他們靈魂深處，生不出絲毫違逆之心。
那座由無數龍骨壘砌而成的祭壇，在失去了骸骨龍魔這個能量核心與血祭支撐後，顯得黯淡而破敗，表麵的血色符文也失去了光澤。但靠近之後，林凡依然能感受到其中殘留的一絲極其隱晦、卻本質極高的邪惡龍族意誌。
他伸出手掌，輕輕按在冰冷的祭壇表麵。混沌龍氣如同最精密的探針，緩緩滲入祭壇內部，同時龍魂之力高度集中，捕捉著任何殘留的信息碎片。
祭壇的結構遠比力之祭壇和萬星塚要複雜和……扭曲。它並非為了傳承或試煉而建，更像是一個巨大的“轉化器”和“信號塔”。它的核心功能，似乎是彙聚龍煞之氣與生靈血氣，將其轉化為一種特殊的能量，並以此溝通、喚醒……或者說，滋養某個沉睡在古龍域更深處的恐怖存在。
“果然有幕後黑手！”林凡眼神一冷。那骸骨龍魔，恐怕也隻是被推出來的棋子，一個被製造出來的、用於收集“養料”的工具。
他的神識順著祭壇內部那複雜的能量脈絡，逆流而上，試圖追蹤那最終的能量流向。脈絡深入地下，蜿蜒曲折，指向隕龍之穀的更深處，一片連獸皮地圖和趙乾玉簡都未曾標注的、被濃鬱迷霧籠罩的區域。
同時，他在祭壇核心處，還捕捉到了一些殘缺的記憶畫麵和信息流。
畫麵中，他再次看到了那場導致古龍域破碎的遠古大戰。但這一次，視角似乎有所不同。他看到了龍族內部……似乎發生了分裂？一部分龍族在祖龍的帶領下，與那些形態模糊的恐怖敵人死戰。而另一部分龍族，則選擇了……背叛？它們暗中與敵人勾結，在關鍵時刻倒戈一擊，導致了龍族防線的崩潰和祖龍的隕落！
這些背叛的龍族，似乎信奉著一種扭曲的、追求絕對毀滅與混亂的“虛無”之道。它們認為唯有讓一切歸於虛無，龍族才能獲得真正的“超脫”與“永恒”。而古龍域的破碎，在它們看來，正是邁向終極虛無的第一步。
“叛徒……”林凡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憤怒。身為祖龍傳承者，他天然繼承了這份因果與仇恨。
信息流表明，這些背叛的龍族，自稱為“虛無龍庭”的殘黨，並未在遠古大戰中徹底消亡。它們的一部分核心成員，利用某種秘法，躲藏在了古龍域最深處、最汙穢的“歸墟海眼”之中，陷入了漫長的沉眠，等待著複蘇的時機。
而這座骸骨祭壇，以及之前那突然開啟又閉合的禁製，正是這些虛無龍庭殘黨蘇醒後，布下的手段之一！它們需要大量的生靈血氣與靈魂能量，來加速本體的複蘇，並重新凝聚力量！
“歸墟海眼……虛無龍庭……”林凡默念著這兩個名字，感受到了巨大的壓力。這些背叛者，能夠在遠古那等大戰中存活下來，其實力絕對不容小覷，恐怕至少也是化神層次，甚至可能更高！
他之前的預感沒錯，古龍域的水，深不可測。他獲得的力之祭壇傳承，結交石像族，溝通萬星塚，乃至如今突破法相大圓滿，都隻是掀開了這潭渾水的冰山一角。真正的挑戰和危險，還在後麵！
“必須儘快提升實力！”林凡感到了強烈的緊迫感。麵對這些遠古就存在的敵人，法相大圓滿還遠遠不夠！
他收斂心神，開始仔細研究這座祭壇。雖然其核心功能邪惡，但其中蘊含的一些關於能量轉化、龍煞運用、乃至空間封鎖的陣法原理，卻頗有獨到之處，對他完善自身混沌之道、提升陣法造詣有不小幫助。
他動用混沌龍氣，強行將祭壇核心那殘留的邪惡意誌徹底抹除，然後開始解析、拆解、吸收其中的有用部分。這個過程，相當於是在掠奪虛無龍庭的技術。
就在他沉浸於研究之時，遠處那些幸存修士中，傷勢稍輕的陶弘，在服下丹藥調息片刻後，掙紮著起身，整理了一下破損的儒袍，恭敬地走到祭壇下方，對著林凡深深一揖。
“林前輩……再次感謝前輩救命之恩！若非前輩力挽狂瀾，我等今日皆要葬身於此。”陶弘的聲音帶著由衷的感激與敬畏。
林凡從研究中回過神，目光落下：“陶道友不必多禮，順手而為罷了。”
陶弘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前輩，此地凶險異常，絕非久留之地。不知前輩接下來有何打算？若前輩不棄，我等願追隨前輩，尋一條生路。”
其餘幸存下來的十幾名修士，也紛紛掙紮著起身，對著林凡躬身行禮，眼中充滿了期盼。經曆了方才的絕境，他們深知，在這恐怖的隕龍之穀，唯有緊緊跟隨這位實力深不可測的林前輩，才有一線生機。
林凡看著這些傷痕累累、眼神驚惶的修士，略一沉吟。他接下來要去的地方，必然是更加危險的古龍域深處，帶著這些人，無疑是累贅。但將他們丟在這裡自生自滅，似乎也有些說不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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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一眼被自己抹去核心、已然半廢的祭壇，心中有了計較。
“此祭壇已被我破去核心，但其結構尚存，殘留的龍煞之氣依舊濃鬱。”林凡開口道，“我可在此地，以祭壇為基礎，布下一座‘混沌隱匿陣’，可隔絕內外氣息，抵擋大部分龍煞侵蝕與低階煞龍窺探。你們可在此陣中療傷、恢複，待傷勢好轉後，再尋機原路返回。”
說著，他不等陶弘等人回應，便行動起來。他雙手揮動，混沌龍氣如同畫筆，在祭壇周圍勾勒出一道道玄奧的陣紋。這些陣紋並非傳統符文，而是他根據混沌之道與剛剛從祭壇中學到的一些原理，自行推演而成，蘊含著歸墟、隱匿、轉化的意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