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天子給予的《歸墟見聞錄》殘篇與先賢推測,如同在林凡眼前揭開了一層模糊的麵紗,讓他對即將踏足的絕地有了更具體、也更令人心悸的認知。
《見聞錄》並非係統典籍,而是曆代誤入或因各種原因接近過歸墟通道入口的大能留下的零碎記載。字裡行間充滿了混亂、扭曲與難以名狀的大恐怖。有人描述那入口如同星空間一道不斷滲血的醜陋傷疤,吞噬光線與神識;有人提及耳邊始終回蕩著萬物終結時的哀嚎與囈語,足以令心智不堅者瞬間瘋狂;更有人記載了通道內時空錯亂,前一步可能是凝固的萬載玄冰,下一步便踏入焚儘星河的寂滅之火,毫無規律可言。
而關於寂滅龍皇的力量特性,先賢們的推測指向了幾個關鍵點:其一,其力量核心在於“終結”道則,能加速萬物走向衰亡與寂滅,不僅是物質,還包括能量、法則,甚至概念;其二,其意誌具有極強的侵蝕與同化性,能扭曲生靈心智,將其轉化為隻知毀滅的寂滅傀儡;其三,歸墟環境是其天然主場,在其中,寂滅龍皇的力量幾乎無窮無儘,而外來者則要時刻抵抗環境的侵蝕。
這些信息讓林凡心情沉重,卻也讓他更加明確了方向。混沌祖龍之力包容萬物,演化萬法,從本質上與寂滅的“終結”相對立,這正是他能對抗甚至破壞寂滅核心的關鍵。但如何在對方的主場,頂著無窮無儘的壓力找到核心,並完成破壞,依舊是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他將這些信息與破墟隊成員共享,眾人皆沉默良久,氣氛凝重。
“他娘的,聽著就夠勁!”雷洪率先打破沉默,蒲扇般的大手一拍大腿,雷光迸射,“越是邪門,越要給它來個雷霆萬鈞!老子倒要看看,是它的寂滅火厲害,還是老子的九劫雷罡猛!”
淩絕劍尊隻是輕輕撫摸著背後的古劍劍柄,眼神銳利如初,淡淡道:“一劍破萬法,管它終結還是寂滅。”
天衍子則埋頭於星圖與卷宗,手指不斷掐算,眉頭緊鎖:“時空紊亂是最大變數,需找到相對穩定的‘脈絡’……或許,可以借助星晦之力本身的潮汐波動……”
碧波元君默默準備了更多種類的淨化靈液與守神丹藥,輕聲道:“守住本心,方能在死寂中尋得生機。”
林凡看著這群即將與自己共赴死地的同伴,心中湧起一股暖流與更強的責任感。他必須帶領他們,抓住那唯一的生機。
接下來的幾日,林凡一邊與隊友進行最後的戰術磨合,嘗試將混沌領域與淩絕劍尊的劍氣、雷洪的雷罡、天衍子的陣道推演進行初步融合演練,一邊則全力消化《見聞錄》的信息,並試圖進一步穩固對聖尊鱗片的封印。
然而,那日鱗片的異動,仿佛在他道心上留下了一絲難以察覺的陰影。每當他在深度入定,嘗試引動混沌之力時,那冰冷漠然的低語便會若有若無地在他心底響起,不再是強行衝擊,而是如同毒蛇般悄無聲息的滲透。
“歸墟……是最終的寧靜……”
“抵抗……徒增痛苦……”
“接納寂滅……可得大自在……”
這些低語帶著一種奇異的誘惑力,直指修行路上對永恒、對超脫的終極渴望,卻又將其扭曲向終結與毀滅。林凡的道心堅如磐石,混沌祖龍傳承更是至剛至正,這些低語暫時無法動搖其根本,但卻像附骨之疽,不斷消耗著他的心神,讓他無法在最深層次的入定中達到完美圓融的狀態。
他知道,這是寂滅龍皇意誌通過鱗片與他體內那一絲寂滅之意的聯係,種下的“心魔暗種”。平時不顯,但在關鍵時刻,尤其是在歸墟那種極端環境下,很可能驟然爆發,帶來致命的後果。
“必須想辦法清除,或者至少暫時壓製這心魔暗種。”林凡心中緊迫。他嘗試以淨魂琉璃珠的力量洗滌神魂,珠光過處,低語暫消,但根源未除,過不了多久又會悄然滋生。他也請教了碧波元君,元君以生命法則溫養其神魂,也隻能緩解,無法根除。
“此乃意誌層麵的侵蝕,非尋常心魔,更近乎一種‘道染’。”碧波元君神色凝重,“除非有遠超施術者的意誌力量強行淨化,或者……依靠自身道心的頓悟與突破,明心見性,斬卻外魔。”
遠超寂滅龍皇的意誌力量?目前來看幾乎不可能。而頓悟突破,又豈是易事?
林凡隻能暫時依靠琉璃珠與自身混沌道心的力量,時時警醒,與之對抗,將這隱患強行壓下,留待日後解決。
……
與此同時,蘇璿體內的天鳳原始祖血,在淨魂琉璃珠的持續溫養和自身不懈的修煉下,複蘇的速度似乎加快了一絲。那原本微弱而縹緲的、來自遙遠之地的同源血脈呼喚,也變得更加清晰。
這一日,她正在聽雨閣偏殿靜坐調息,意識沉入血脈深處,試圖捕捉那呼喚的源頭。忽然,她“看”到了一片景象——
那是一片燃燒著永恒火焰的古老星空,無數巨大的鳳凰虛影在星火間翱翔,發出清越而蒼涼的鳴叫。星空的中央,似乎有一株龐大到無法想象的梧桐神木,其枝葉貫穿星域,根須紮入虛無。而在神木的最頂端,隱約有一團最為璀璨、最為原始的火光在跳動,仿佛一顆沉睡的古老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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