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棲梧大長老的話語，如同一道分水嶺，劃破了靜室中最後一絲寧靜的假象。林凡與蘇璿對視一眼，均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與一絲早有預料的冷冽。星海之下，從無真正的平靜，尤其是當他們攜帶著擊退影噬之主的“戰績”與可能涉及宇宙本源的秘密歸來時，覬覦與試探必然接踵而至。
兩人起身，整理衣袍。林凡活動了一下新生左臂，碧綠的生命法則紋路在皮膚下微微流轉後隱去，看上去與尋常手臂無異，唯有他自己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磅礴生機與獨特的法則韻律。蘇璿周身氣息也完全內斂，焚天聖焰的七彩光華潛藏，唯有一雙眸子清澈深邃，仿佛能映照人心。
走出靜室，鳳棲梧已在門外等候。這位大長老臉上的疲憊並未減少，但眼神卻銳利如鷹，顯然這段時間主持大局、應對各方，耗費了他大量心力。
“來了幾波？”林凡開門見山。
“三波。”鳳棲梧引著二人向神殿偏廳走去，那裡設有專門的會客之地，“其一，是‘萬物歸一教派’的使者，自稱‘幽影’，形象……頗為詭秘。其二，來自‘古戰場’星域的‘骸骨商團’，領頭者叫‘骨塚’，聲稱有重要情報與交易。其三……是一群自稱‘流浪先知’的個體，人數不多，氣息飄忽，目的不明。”
“萬物歸一教派……骸骨商團……流浪先知……”林凡咀嚼著這些陌生的名號，混沌之眼微不可察地掃過神殿外圍的虛空，果然感應到幾股迥異、隱蔽卻不容忽視的能量波動潛伏在赤陽壁壘警戒範圍邊緣。這些勢力，顯然並非星盟初創時那些相對正大光明的成員。
“他們態度如何？”蘇璿問道。
“表麵皆稱‘拜會’、‘表達敬意’，甚至‘萬物歸一教派’還帶來了一份‘賀禮’。”鳳棲梧嘴角露出一絲譏誚，“但言辭間多有試探，尤其對林道友你的狀況、擊退影噬之主的細節，以及……璿兒你的血脈與祖樹現狀，表現出超乎尋常的興趣。”
“意料之中。”林凡神色平靜，“大長老打算如何安排？”
“老朽之意，既來之，則‘見’之。”鳳棲梧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與其讓他們在暗處窺伺揣測，不如擺在明處，倒要看看他們葫蘆裡賣的什麼藥。隻是，需小心應對，莫墮了我族威名，亦不可泄露關鍵。”
林凡點頭：“正有此意。煩請大長老安排，我們一並見見。”
……
半個時辰後，曦光神殿偏廳。
這裡布置得莊重而不失華麗，赤金色的鳳凰紋飾與溫潤的白玉構成了主調，柔和的光線自穹頂灑落，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曦光氣息，足以讓任何心懷不軌者感到無形的壓力。
林凡與蘇璿坐於主位，鳳棲梧陪坐一側。淩絕劍尊、天衍子、雲緲三人則侍立後方，並未落座，但他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無聲的威懾。赤羽將軍親自帶領一隊精銳衛士，肅立於廳外。
“宣，‘萬物歸一教派’使者，幽影覲見。”侍從官的聲音清晰傳出。
偏廳入口的光線似乎扭曲了一下，一道修長、仿佛由流動的暗影與細微金屬光澤糅合而成的身影，悄無聲息地滑入廳內。來人全身籠罩在一件寬大的、帶有兜帽的深灰色鬥篷中，看不清麵容，唯有兜帽陰影下，兩點幽藍色的、如同電子眼般的光點微微閃爍。其行走時毫無聲息，仿佛與地麵的影子融為一體。
“萬物歸一教派，外遣使節，代號‘幽影’，見過鳳凰族大長老，見過混沌道祖林前輩，見過天鳳聖女。”聲音非男非女，帶著明顯的電子合成質感，卻又奇異地混合著某種生物腔調的起伏，行禮動作標準卻透著一股刻板的僵硬。
“貴使遠道而來，不知所為何事？”鳳棲梧作為地主，率先開口，語氣平和卻帶著距離感。
幽影微微抬頭，幽藍的光點似乎掃過在場眾人，尤其在林凡的左臂和蘇璿身上略作停留，方才以那奇異的聲線回答：“聞聽鳳凰祖地遭逢大劫，幸得林前輩與聖女力挽狂瀾，擊退強敵，教派上下深感敬佩。特命在下前來，一為祝賀，二為表達我教派願與鳳凰族、以及與林前輩交好之誠意。”
說著，幽影抬起覆蓋著灰色金屬手套的右手，掌心向上，一道微光閃過，一個約莫尺許見方、通體銀灰色、表麵流動著複雜能量回路的金屬盒憑空出現，懸浮於其掌心之上。
“此乃我教派一點心意，‘源初基因調和劑’與‘萬能物質解析圖譜星海版）’的部分數據密鑰。”幽影介紹道，語氣無波無瀾，“前者可優化生命形態，增強潛能；後者蘊含我教派對諸天萬界部分稀有物質的深層解析數據，或對煉器、煉丹、乃至法則研究有所助益。”
禮物聽起來極為貴重，尤其後者，幾乎觸及了頂尖勢力的核心知識。但林凡與蘇璿皆未動容。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貴教派厚禮，本族心領。然無功不受祿，不知貴教派有何指教？”鳳棲梧不動聲色地將話題引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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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影似乎並未期待對方立刻接受，從容收起金屬盒，幽藍光點再次聚焦林凡：“指教不敢。隻是我教派對宇宙萬物‘歸一’、‘升格’之道研究頗深。聞聽林前輩之道包容混沌，平衡生滅，與教義或有相通之處。教派高層對前輩甚為欣賞，有意邀請前輩，前往我教派總壇‘歸一星核’做客論道，交流心得。此外……”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一絲，帶著某種誘惑：“教派核心數據庫中，關於‘星海之源’、‘原初生命脈絡’等方麵的記載，或許比外界流傳的更多、更詳實。若前輩有興趣，或可一觀。”
直接拋出“星海之源”的餌！這“萬物歸一教派”，所圖果然不小。
林凡神色平淡，既未表現出興趣，也未直接拒絕：“多謝貴教派盛情。然林某傷勢初愈，且星盟事務在即，恐難成行。論道交流，日後若有緣，再議不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