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眠星峽深處,那場直抵靈魂本源的問心與傳承已然結束。祖靈歸於沉寂,浩瀚的龍威卻依舊如同無形的穹頂,籠罩著這片龍族英靈的永恒眠所。林凡眉心的“祖龍真印”微微發燙,與混沌道基深處那源自初代祖龍“始”的本源印記交相輝映,無數古老的信息與模糊的感應正在被逐步消化、整合。
敖玄、敖戰、龍婆三位古龍遺族的成員,態度已然發生了根本性的轉變。如果說之前是帶著審視與評估的觀察者,那麼現在,他們已然將林凡視作了需要效忠與輔助的“持印者”,眼神中充滿了發自血脈與古老誓約的尊敬。
“林道友……不,或許該稱您為‘持印者’或‘傳承者’。”敖玄上前,語氣比之前更加恭謹,“祖靈既已認可,我古龍遺族自當傾力相助。關於星海之源,我族確有代代相傳的秘聞與部分星圖,雖未必完整,但結合祖龍真印的感應,或能勾勒出更清晰的路徑。”
林凡擺手道:“敖玄前輩不必拘禮,稱呼我林凡即可。我等皆是同道,共同應對劫難,無需分尊卑。能得貴族相助,實乃幸事。還請前輩詳細告知所知。”
見林凡態度依舊平和,敖玄眼中讚許之色更濃,也不再多禮,沉聲道:“據我族古老記載,‘星海之源’並非固定一處,其入口位置隨著宇宙星海的脈動與某些深層法則的循環而緩慢變化,但其核心區域的大致方位,卻有幾個相對恒定的‘道標’可以鎖定。其中一處,便與我族守護的另一遺跡——‘歸墟之眼’的某個次級投影區域相鄰。”
“歸墟之眼?”天衍子捕捉到這個關鍵名詞。
“是的。”敖玄點頭,“歸墟之眼,乃是宇宙‘終結’與‘歸寂’法則在物質界的一個主要顯化點,無比危險,亦是‘終末陰影’力量最為濃鬱的區域之一。但其某些次級投影或邊緣區域,由於極致‘死寂’與微弱‘生機’的詭異並存,有時反而會扭曲時空,形成通往‘星海之源’外圍的、不穩定的臨時通道。我族星圖標注的,正是這樣一處可能存在通道的險地,被稱為‘生死回廊’。”
“生死回廊……”雲緲低聲重複,顯然這名字聽起來就充滿了不祥。
“此外,”敖玄繼續道,“祖靈提及的‘遺棄之物’,在那片區域也時有發現。我族曾有先輩冒險探查,帶回了殘缺的記錄,提及那裡殘留著某種古老文明的毀滅痕跡,以及一些……仍在運作的、充滿惡意的自動防禦係統或扭曲造物。我們必須萬分小心。”
信息整合。天衍子迅速將敖玄提供的新星圖片段、之前敖無缺給予的“古龍星路圖”殘卷、以及祖龍真印此刻傳遞給林凡的模糊方位感應,進行疊加推演。立體星圖在眾人麵前展開,一條更加具體、卻也明顯標注著數個巨大紅叉代表高危區域)的蜿蜒路徑逐漸清晰。路徑的終點,指向一片被特殊符號標記的、不斷微微波動的星域虛影,那便是推測中的“生死回廊”所在。
“路線大致清晰,但變數極多。”天衍子總結道,“尤其是‘生死回廊’區域,時空極度不穩定,常規航行幾乎不可能。我們需要一種能抵禦時空亂流、並能在‘生’與‘死’兩種極端法則環境下短暫穩定存在的特殊載具或防護。”
眾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看向了懸浮在一旁的“歸墟星槎”。星槎的核心是那枚被林凡平衡煉化、蘊含歸墟寂滅之意的聖尊鱗片雖已徹底消散,但其核心法則已被星槎吸收部分),又經林凡混沌之力與蘇璿聖焰長期溫養,本身便具有一定的混沌歸墟特性,或許……
敖玄也打量著歸墟星槎,眼中閃過一絲訝異:“此槎……竟蘊含著一絲精妙的混沌平衡之道,與‘生死回廊’的環境確有幾分契合。若能以龍族古法稍加改造,嵌入我族特有的‘龍魂定空石’與‘陰陽調和陣紋’,其穩定性與適應性當可大大提升。”
“貴族有此技藝?”林凡眼睛一亮。
“我族守護遺跡,常需穿梭險地,於此道略有鑽研。”敖玄示意龍婆上前。那位手持奇異龍木拐杖的老嫗,渾濁的眼球中閃過一絲精光,拐杖輕點,一道道複雜的、由龍語符文與星辰軌跡交織而成的虛擬陣圖便憑空浮現,其中幾個關鍵節點正好能與歸墟星槎現有的結構互補。
“給我三日時間,配合林道友的混沌之力與此槎核心,當可完成初步加固與調諧。”龍婆的聲音沙啞卻充滿自信。
“既如此,便有勞龍婆前輩。”林凡拱手。時間緊迫,但必要的準備不可或缺。
接下來的三日,眾人並未離開龍眠星峽。在敖玄的指引下,他們來到了星峽外圍一處相對僻靜、由古龍遺族早年開辟的臨時營地。龍婆開始對歸墟星槎進行改造,林凡從旁輔助,以混沌之力調和星槎核心與新增的龍族法陣,蘇璿則以焚天聖焰淬煉材料,淩絕劍尊與敖戰負責警戒,天衍子與雲緲則進一步完善路線推演,並嘗試解析祖龍真印中湧出的更多零碎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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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造過程頗為順利。龍族古法確實有其獨到之處,“龍魂定空石”是一種奇異的、仿佛凝聚了龍族不屈意誌的特殊晶體,能有效錨定局部時空;“陰陽調和陣紋”則借鑒了龍族對生死、剛柔等對立法則的理解,能幫助星槎更好地適應極端環境。融入這些後,歸墟星槎的外形並無太大變化,但通體流轉的光華中,多了一絲暗金的龍紋與更加穩固沉凝的氣息。
第三日傍晚,改造完成。龍婆略顯疲憊,但眼中帶著滿意:“幸不辱命。此槎如今應能短暫抵禦‘生死回廊’外圍的時空撕扯與法則侵蝕,但其核心動力與防禦,仍需林道友的混沌之力主導。”
就在眾人準備稍作休整,翌日清晨出發時,一直負責外圍警戒的淩絕劍尊與敖戰,同時發出了預警!
“有東西在靠近!速度很快,氣息……很詭異!”淩絕劍尊的劍意鎖定星峽入口方向的虛空。
敖戰則皺緊眉頭:“不是活物,也不是尋常能量體……像是……某種被驅動的‘殘響’或‘陰影’!”
眾人立刻戒備。林凡混沌之眼望去,隻見遠方的星空中,一片稀薄的、如同灰燼般的暗色雲團,正以一種不規則的、仿佛被無形之手推動的方式,朝著龍眠星峽的方向飄蕩而來。雲團之中,隱約可見無數扭曲的、如同痛苦人臉的陰影輪廓,發出無聲的哀嚎,散發著一種令人極度不適的、混雜了怨恨、絕望與空洞的負麵意念波動。更令人心悸的是,這片“灰燼雲團”所過之處,周圍的星光仿佛都黯淡了一絲,空間也泛起細微的、不健康的漣漪。
“是‘星海暗湧’的一種!‘怨魂瘴’!”敖玄臉色一變,認出了這東西,“通常誕生於發生過大規模慘烈死亡、且死者怨念經久不散的星域。這東西沒有固定意識,隻有吞噬生靈靈魂與正麵情緒的本能,極其難纏,物理攻擊幾乎無效,對精神與法則層麵的侵蝕力極強!它怎麼會飄到這裡來?”
“難道是我們之前戰鬥的氣息,或者祖龍真印的波動,吸引了它?”天衍子推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