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墟星槎沿著星軌守望者提供的銀色路徑,小心翼翼地駛向那片無邊無際的生命光海。
越是接近,那股源自宇宙本源的“生之法則”波動就越是強烈。星槎的外殼上,那些經過古龍遺族改造、鑲嵌著“龍魂定空石”與“陰陽調和陣紋”的區域,開始自動散發出柔和的共鳴光芒,仿佛在主動適應這片迥異於尋常星空的法則環境。
“注意,我們即將穿過‘源海之濱’與正常星空間的法則邊界——‘生命胎膜’。”雲緲緊盯著導航核心上不斷刷新的數據,聲音帶著罕見的緊張,“這裡的空間結構並非線性,法則密度與活躍度呈指數級躍升。星槎的防護必須全開,個人也需要運轉功法,穩定自身道基,抵禦可能存在的法則同化與信息衝擊。”
眾人聞言,立刻收斂心神,各自運轉功法護體。林凡的混沌之力在周身流轉,形成一層包容萬象的灰蒙蒙光暈;蘇璿體表燃起淡淡的金紅色涅盤聖焰,既是對抗外來侵擾,也是對生命本源呼喚的回應;淩絕劍尊劍意內斂,整個人如同一柄收入鞘中的絕世神兵;天衍子指訣變幻,在星槎原有的防禦上疊加數層精妙的卸力與轉化陣紋;敖玄等古龍遺族則催動龍族秘法,體表浮現古老龍鱗虛影,散發出蒼茫厚重的氣息。
星槎輕輕一震。
前方,那片原本看似平麵的、浩瀚的生命光海“邊緣”,在近距離觀察下,呈現出一種奇特的“曲麵”與“分層”結構。最外緣,是一層極其稀薄、卻蘊含著驚人生命信息的“光霧”,如同星海之源呼出的氣息。穿過光霧,便是一道道色彩不斷變幻、如同極光般流淌的“法則虹帶”,每一條虹帶都代表著生命法則某一側麵的顯化——孕育、成長、蛻變、繁衍、凋零與新生……它們交織纏繞,構成了複雜而美麗的屏障。
星軌守望者提供的路徑,精確地指引著星槎穿過“法則虹帶”中相對穩定、能量湍流較少的縫隙。即便如此,當星槎真正切入那片虹帶時,所有人還是感覺到了一陣強烈的眩暈與失重感。
那不是物理層麵的衝擊,而是靈魂與認知層麵的洗禮!
無數關於“生命”的片段、感悟、乃至法則碎片,如同決堤的洪水般衝刷著每個人的意識。眼前仿佛出現了宇宙誕生之初,第一縷生命火花在混沌中點燃的景象;看到了單細胞生物在原始海洋中分裂、演化;目睹了星辰誕生、草木生長、文明興衰……喜怒哀樂、生老病死,一切與“存在”和“活動”相關的概念,都在此刻變得無比清晰又無比龐雜。
“守住本心!這些是星海之源自然散逸的信息沉澱,不要被其淹沒同化!”敖玄低吼一聲,龍吟聲中帶著清心鎮魂的力量。
林凡悶哼一聲,混沌之眼全力運轉,將那些海量的、雜亂的生命信息流強行吸納、歸束於混沌道基之中,如同在洶湧的江河中立下中流砥柱。他的“混沌歸墟之道”本就包容生滅,此刻雖感壓力巨大,卻也隱隱有種對“生”之法則更深入的理解在萌芽。新生左臂中的生命法則之枝更是歡欣雀躍,主動吸收著那些精純的生命氣息,使其左臂光芒流轉,生機勃勃。
蘇璿的感受最為奇特。她的天鳳原始祖血在沸騰,涅盤聖焰不受控製地升騰而起,與周圍的法則虹帶產生了深層次的共鳴。她仿佛聽到了億萬生靈的祈禱與讚歌,感受到了生命在絕境中掙紮求存的頑強意誌,那正暗合她所領悟的“涅盤真義”——於終結中抓住不諧、點燃變數、引爆新生。她的眼眸中金光大盛,對火焰的掌控、對生命本質的理解,都在這一刻飛速提升。
其他幾人各有手段,或是以劍意斬斷紛擾,或是以陣道梳理信息,或是以星辰之力建立屏障,或是以龍族古法固守魂源,總算都勉強穩住了心神。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隻是一瞬,又或許是漫長的一個紀元。當那令人靈魂顫栗的信息衝刷感逐漸減弱時,星槎已然徹底穿過了“生命胎膜”,真正進入了“星海之源”的內部!
眼前的景象,再次顛覆了所有人的認知。
這裡並非他們想象中,由純粹光芒填滿的、均勻的“海洋”。而是一個更加宏大、複雜、多層次的空間。
目光所及,是無垠的、散發著柔和生命輝光的“背景空間”,這光芒本身就能滋養萬物,比任何洞天福地的靈氣都要精純億萬倍。在這光芒的“海洋”中,漂浮著無數大小不一、形態各異的“光團”或“光渦”。小的如星辰,大的堪比星係。它們緩緩旋轉、流動,彼此之間有時會延伸出璀璨的“光流”相互連接,構成了一張龐大無比、不斷變化的動態網絡。每一個光團或光渦內部,都似乎蘊含著不同的生命法則側寫,或是某種生命形態演化的“原初模板”,散發出獨特而強大的法則波動。
遠處,那些被暗影觸手侵蝕的區域,如同光潔皮膚上醜陋的瘡疤。暗影觸手如同貪婪的根係,紮入光海,不斷抽取著生命輝光,將其轉化為死寂的灰白。被侵蝕的光團會迅速黯淡、崩解,其蘊含的法則與信息也隨之湮滅。而更遠處,那龐大的黑暗輪廓依舊潛伏,如同陰影中的主宰,冷漠地注視著這場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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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就是生命的‘數據庫’和‘演化工廠’嗎?”天衍子震撼地看著那些流轉的光團與光渦,作為陣道宗師,他對這種蘊含極致秩序與變化的結構最為敏感,“每一個光團,可能都代表著一種生命法則的基本‘程序’或‘可能性’……”
“不僅僅是數據庫。”雲緲閉目感應,作為星語者,她對這種法則層麵的“語言”有著天生的親和力,“我聽到了……‘歌聲’。無數生命形態最初的‘旋律’在這裡回蕩、交織、變異。這裡記錄著生命從簡單到複雜、從單一到多樣的幾乎所有‘樂章’。”
林凡感受著祖龍真印的脈動,以及新生左臂的共鳴,沉聲道:“星軌守望者提供的路徑,指向其中一個特定的‘光渦’。我們必須儘快前往,那裡可能相對安全,也可能隱藏著古誓文明留下的線索,或者……對抗侵蝕的關鍵。”
導航核心上,銀色路徑圖的終點清晰標示著一個位於光海較深處、規模中等、光芒呈溫暖金白色的光渦。路徑蜿蜒,需要穿越數片光團稀疏的“緩衝區”和幾條活躍的“生命潮汐帶”。
所謂“生命潮汐帶”,是星海之源內部因不同法則光團能量交互而產生的、周期性爆發的能量洪流。這些洪流蘊含著狂暴的生命法則之力,若是被正麵衝擊,即便是大乘修士,也可能被其中蘊含的龐雜生命信息撐爆神魂,或是被純粹的能量撕碎。
星槎在林凡的操控與天衍子的輔助導航下,如同在狂暴能量海洋中穿梭的一葉扁舟,小心翼翼地規避著路徑上標識出的幾處明顯的潮汐帶噴發點。
然而,星海之源內部的法則變化莫測,星軌守望者的路徑圖也並非萬能。就在星槎穿越一片由無數微小如螢火蟲的淡綠色光點構成的“浮遊光塵區”時,異變突生!
側方不遠處,一個原本平靜的、散發著蔚藍色光芒的中型光團,毫無征兆地劇烈波動起來!其內部仿佛發生了某種“法則衝突”或“信息崩潰”,整個光團的光芒瞬間變得刺目而不穩定,緊接著,一股混雜著蔚藍、慘白與暗紅色的狂暴能量與信息流,如同潰堤般從中噴發而出,形成了一道寬度超過千裡、毫無規律可言的混亂潮汐流,朝著星槎所在的區域橫掃而來!
“不好!是突發的‘法則亂流’!規避不及!”天衍子臉色一變,瞬間判斷出形勢。這股亂流覆蓋範圍太廣,且噴發毫無征兆,星槎的速度根本來不及完全避開。
“全體穩固!星槎防禦最大化!準備迎接衝擊!”林凡當機立斷,將混沌之力瘋狂注入星槎核心,同時催動祖龍真印,試圖以其至尊龍威穩定周遭法則。蘇璿的涅盤聖焰、淩絕劍尊的護體劍罡、其他人的防禦手段也瞬間提升到極致。
轟——!!!
混亂的、包含著某種“生命演化失敗”或“法則畸變”信息的能量洪流,狠狠撞上了歸墟星槎!
星槎外圍的防護光罩劇烈扭曲,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龍魂定空石光芒大放,竭力定住星槎本體,陰陽調和陣紋瘋狂運轉,試圖分解、轉化衝入的能量。但這次衝擊蘊含的不僅僅是能量,更有大量混亂、扭曲、充滿負麵情緒的生命信息碎片!
“呃啊——”修為稍弱的雲緲和赤羽將軍首先悶哼出聲,臉色發白,眼中閃過各種混亂、痛苦的幻象——那是無數生命在畸變、在痛苦掙紮、在非正常消亡時留下的精神烙印。
敖戰怒吼一聲,龍族戰軀爆發出剛猛血氣,替同伴分擔壓力。龍婆口中吟唱起古老晦澀的龍族安魂禱文,一圈圈蒼灰色的漣漪擴散開來,撫平那些混亂精神信息的衝擊。
林凡感覺自己的識海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麵,各種瘋狂的、絕望的、扭曲的意念試圖鑽入。混沌道基轟鳴,將這些雜念強行碾碎、包容、歸於混沌。但他也敏銳地察覺到,這股亂流中,除了“失敗”與“畸變”,似乎還隱藏著一絲極其微弱、卻無比堅韌的……“不甘”與“求救”的意念?仿佛那個崩潰的蔚藍光團本身,在發出最後的哀鳴。
蘇璿的涅盤聖焰對這類負麵、混亂的信息有著極強的淨化效果。金紅色火焰所過之處,那些扭曲的精神烙印如同冰雪消融。她緊閉雙目,全力催動火焰,護住自身與附近的隊友。
衝擊持續了約十息,但對於星槎內的眾人而言,卻如同過了許久。當那股混亂潮汐流終於過去,星槎的防護光罩已經黯淡了許多,船體上甚至出現了幾道細微的裂紋,發出低低的能量泄露嘶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