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負著林凡,蘇璿如同一顆燃燒著微弱卻倔強火焰的流星,劃過那片無邊無際、由純粹生命光芒構成的乳白色海洋。
越是深入,那種源自宇宙本源的磅礴生機就越發濃鬱,幾乎化為實質的暖流,試圖滲透、滋養她的每一寸肌膚與神魂。這本應是所有修行者夢寐以求的至高聖地,但此刻,這濃鬱的生機中,卻混雜著絲絲縷縷、如同附骨之疽的冰冷“終末腐化”氣息。這氣息來自視野儘頭那顆緩緩搏動、散發著無儘邪惡與威壓的黑色“心臟”,它如同這片生命海洋中最深、最毒的病灶,持續不斷地向外輻射著汙染與衰敗。
蘇璿需要時刻運轉涅盤聖焰,才能勉強過濾掉那些試圖侵蝕她心神、勾起內心恐懼與絕望的腐化低語。低語並非清晰的話語,而是一種直接作用於靈魂的、充滿了怨毒、貪婪、以及對一切“存在”與“生機”的極端憎惡的負麵意誌。它仿佛有無數個聲音在同時嘶吼、哭泣、詛咒,僅僅是抵抗它,就消耗著蘇璿大量寶貴的心神與力量。
林凡左臂那點微弱的翠綠指引,如同黑暗深淵中的一線微光,堅定不移地指向那顆黑色“心臟”側麵、那片漂浮著大量破碎白色晶石殘骸的區域。隨著靠近,蘇璿看清了那些“白色晶石”的真容。
那並非天然礦物,而是一種高度結晶化、散發著柔和白光的……某種生物的“骨骼”或“甲殼”碎片?它們形狀不規則,大小從數尺到數十丈不等,邊緣鋒利,表麵流淌著黯淡卻純淨的銀白色光澤,與周圍乳白色的生命光海略有不同,顯得更加“堅硬”和“古老”。許多晶石碎片上,還銘刻著極其細微、與“均衡之契”印記同源的古老紋路,隻是大多已經磨損、斷裂。
這片區域,像是一個慘烈無比的遠古戰場遺跡。無數巨大的白色晶石碎片,如同被無形巨力撕碎、拋灑,雜亂無章地懸浮在光海中,形成了一片廣袤的“晶石墳場”。越是靠近中心,晶石碎片越是密集、巨大,甚至能看到一些相對完整、依稀能辨認出是某種龐大生物或造物)肢節、翅翼或頭顱輪廓的巨型殘骸,靜靜地漂浮在那裡,散發著無儘的悲涼與死寂。
而林凡左臂的指引,最終指向的,正是這片“晶石墳場”最中心,一塊最為巨大、形狀也最為奇特的白色晶石!
那塊晶石約有百丈高,通體呈現出一種溫潤的、仿佛內蘊星光的乳白色,形態並非規則的碎片,更像是一個被斜向劈開、隻剩下半邊的……“卵”?或者“繭”?晶石表麵布滿了密密麻麻、複雜到極致的古老銀色紋路,這些紋路雖然也多有斷裂,卻比其他碎片上的要完整得多,此刻正散發著極其微弱、幾乎難以察覺的銀色光暈。
最奇異的是,在這半枚巨型晶石的“剖麵”中心,鑲嵌著一團大約拳頭大小、不斷變幻著柔和金、白、綠三色光芒的、仿佛液體又似火焰的奇異存在!它靜靜地燃燒或流淌)著,散發出一種無法形容的、仿佛蘊含著生命最初奧秘與最純粹創造偉力的氣息——那正是古誓文明記錄和“守望者”提示中提到的“原初生命火種”!
然而,這團本該神聖無暇的“火種”,此刻的狀態卻令人心頭發寒。它的光芒雖然依舊柔和,但在那金、白、綠三色光芒的邊緣,卻纏繞著絲絲縷縷、如同黑色血管或陰影觸須般的汙穢痕跡!這些黑色痕跡如同活物,不斷試圖向“火種”核心滲透、侵蝕,而“火種”自身的光芒則在進行著微弱的抵抗與淨化,兩者形成了一種危險而脆弱的僵持。
顯然,這顆“火種”也未能幸免,被“初叛者”殘軀散發的“終末腐化”所汙染了!而且,汙染程度看起來不輕!
“火種……找到了……但……”蘇璿的心沉了下去。被汙染的火種,還能用來救治林凡嗎?強行使用,會不會反而將腐化引入他本就脆弱的道基,讓他徹底萬劫不複?
就在她心中掙紮、遲疑之際,一股更加清晰、也更加冰冷的“腐化低語”,如同潮水般從四麵八方湧來,重點襲向她的識海!這一次,低語中夾雜了更加具體的、充滿了誘惑與扭曲的意念:
“……渴望……生命嗎?……”
“……靠近……火種……它蘊含……無窮生機……”
“……用……它……治愈……你的同伴……”
“……不必……在意……那一點點……瑕疵……”
“……力量……本就……伴隨著……代價……”
“……擁抱……它……你們……都能……獲得……新生……”
“……或者……看著……他……在痛苦中……消亡……”
這低語仿佛能洞悉人心最深的渴望與恐懼,精準地撩撥著蘇璿的軟肋。與此同時,周圍光海中那些原本相對平和的乳白色光芒,也似乎受到了某種刺激,開始變得躁動起來,形成一道道柔和的、卻帶著強烈同化意味的能量流,試圖包裹、滲透蘇璿和林凡,仿佛要將他們“溶解”並“吸收”進這片生命的海洋,成為其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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涅盤聖焰的光芒在內外雙重壓力下,再次劇烈搖曳。蘇璿感到一陣頭暈目眩,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林凡徹底失去生機的可怕畫麵,以及使用那被汙染火種後可能帶來的、未知的恐怖後果……
“不!”她猛地咬破舌尖,劇烈的疼痛和血腥味讓她強行清醒過來,“這是陷阱!腐化在影響我的心神!”
她立刻收斂心神,全力催動涅盤真意,固守靈台清明。“於終結中抓住不諧,點燃變數,引爆新生”——她的道心在此刻經受了前所未有的考驗。她明白,絕不能被腐化的低語和眼前看似唯一的“希望”所迷惑。
然而,現實的問題依然殘酷地擺在眼前:林凡的生命正在飛速流逝,沒有“火種”,他幾乎必死無疑;但被汙染的“火種”,使用風險極高。
就在蘇璿陷入兩難,進退維穀之時,她背後的林凡,身體忽然極其輕微地抽搐了一下。緊接著,一個比之前更加清晰、卻也更加虛弱的意念,再次斷斷續續地傳入她的識海:
“……火種……被……‘源初之殼’……保護……”
“……‘殼’……是……最初……‘守望者’……的……遺骸……”
“……其……紋路……蘊含……淨化……與……封印……之力……”
“……需以……‘鑰匙’……本源……結合……‘羽化印記’……共鳴……”
“……短暫……激活……‘殼’的……淨化……陣列……”
“……或許……能……暫時……驅散……火種……表層的……腐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