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徵持稿至院中,喚來府中家丁六歲孩兒。o,此音念a,合起來為何?”a!
竟自發拚出音來。
老臣撫掌:稚子能讀,勝卻塾師三日教。
回書房後,魏徵忽道:昔年編《群書治要》,曾苦於方音混雜。”
“若用此法注音,嶺南學士亦可正讀。
他展紙寫字,如這字,北人讀ru,南人讀yi,該取何音?
張勤答:取長安官話為基準,另附方音對照。
晌午,魏徵卷起手稿:此事體大,需從長計議。”
“且先在你家學試行,待杏兒開蒙見效,再呈聖覽。
臨行贈他一方舊硯:此硯隨我修史廿載,今贈你續文脈。
張勤接硯時,見墨漬已滲入石髓。
午膳後,魏徵抱叔玉在膝頭,執他小手點讀韻母。
林兒在搖籃裡左顧右盼,蘇怡取撥浪鼓逗他:“林兒莫急,將來舅舅教你認字。”
林兒竟止啼,睜圓眼盯著鼓麵紅穗。
暮色漸深時,張勤替孩子們添衣。
裴氏見他從暖籠取出烘熱的尿布,對蘇怡道:“你這郎君心細如發。”
忽聞叔玉啼哭,原是杏兒抓了他頭發。
雙胞胎卻咯咯笑,三嬰哭聲笑聲混作一團。
臨行前,魏徵送至儀門,忽道:“此拚音法若成,當先試於叔玉。”
他懷中小兒似有所覺,揮舞著抓住張勤衣袖,留下道濕漉漉的指印。
馬車駛離時,蘇怡倚窗回望,見義母抱著叔玉還在揮手,簷下燈籠將馬車的影子拉得一樣長。
......
東宮崇文館的冰鑒冒著絲絲涼氣。
張勤見兩位皇孫被《千字文》弄得昏昏欲睡,便合上書卷。
今日講個陽羨鵝籠的奇事。
李承宗立刻推開花梨木案上的青瓷筆山:可是比《搜神記》還有趣?
話說東晉陽羨有個叫許彥的書生...
張勤從硯屏後取出個竹編小籠。
背著這般鵝籠行至綏安山。
五歲的李承道伸手摸籠子:裝得下書生麼?
張勤順勢將籠口朝下:那書生忽遇白衣人求寄籠中,縮身便入。
講到書生吐銅盤時,他變戲法似的從袖中摸出個鎏金碟。
盤中有珍饈,取之不儘。
承宗瞪大眼:莫非是仙術?
張勤又拈起塊雕胡餅:就如這餅,掰開還生新餅。
他撕餅分給兩個孩子,碎屑落在蟒紋地毯上。
最奇是書生吐美人...
張勤忽頓住,見侍讀學士皺眉,便改口:美人又吐屏風。
他展開隨身攜帶的山水畫扇。
屏風裡竟有城池樓閣。承道急得扯他袖角:裡頭可還有人?
當說到美人複吐男子時,窗邊侍立的宮女噗嗤笑出聲。
張勤正色:此謂人心包藏,層層不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