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稼所的日子,過得比文書房快多了。
眼一睜就是地裡的活,眼一閉渾身酸疼倒頭就睡。
張勤是真把這十畝地當回事了。
那本炭筆小冊子越寫越厚,全是歪歪扭扭的字和圖。
哪塊地哪天澆的水,糞肥漚了多久,苗間距多少,長得咋樣,都記得清清楚楚。
他跟韓老頭蹲在地頭,啃著乾餅子就鹹菜,說的全是土疙瘩話。
“老伯,您瞅這壟麥子,靠水渠這邊明顯壯實,地頭那邊就稀拉。是不是澆水沒澆勻?”
韓老頭眯眼瞅瞅,點頭:“是哩,水頭流過地埂,滲得快,地尾吃水少。”
“那咱下次把地埂再加高夯實點?或者開幾條小淺溝,讓水慢慢淌?”張勤比劃著。
“中!俺下午就帶鐵柱弄!”韓老頭現在對張勤的主意信服得很。
鐵柱半大小子,乾活有勁,就是對張勤那些“怪招”最好奇。
他指著那兩畝翻了苜蓿當綠肥的地:“張丞,這地真能變肥?俺看彆家地裡都長莊稼,就咱這兒長草,路過的人都笑話。”
張勤抓一把那地的土,黑乎乎的,鬆軟潮濕,手感確實不一樣。
“讓他們笑去。等明年這地裡長出又高又壯的麥穗,看誰還笑。”
“這叫養地,跟人吃飯一樣,不能光讓乾活,不讓歇息吃飯。”
鐵柱似懂非懂地點頭。
夏收過後,地不能閒著。
張勤琢磨著種點彆的。
“老伯,咱種點豆子吧?豆子根瘤能固氮…呃,就是能肥地!收了豆子還能當糧食,豆秸還能喂牲口或者漚肥。”
“豆子好是好,就是怕地薄,長不好。”韓老頭有點猶豫。
“就種那兩畝用了堆肥的地!肥足!”張勤拍板。
於是又忙著選豆種,點豆子。
張勤特意讓狗蛋把豆種在根瘤菌多的老豆地裡挖來的濕土裡滾一圈再種,說是“沾沾福氣”,其實是想增加根瘤菌。
韓老頭看不懂,但照做了。
豆苗出來後,長勢果然不錯。
張勤又讓間隔著種了幾行胡瓜黃瓜)和芋頭,說是“間作”,能少生蟲,充分利用地力。
韓老頭看著地裡高高低低、不同種類的苗混在一起,直嘬牙花子,覺得這地種得真是…花哨。
平日裡,張勤也不光是守著自己這十畝地。
他沒事就在皇莊裡轉悠,看彆人家怎麼種地,跟老農們搭話。
看見有老漢在給菘菜間苗,間下來的小苗隨手扔掉,他湊過去。
“老丈,這間下來的苗,嫩著呢,焯下水拌拌,也好吃哩,扔了多可惜。”
老漢瞥他一眼:“喲,這不是司稼丞大人嗎?這玩意喂雞雞都嫌澀!”
張勤也不惱,笑笑走開。
後來他真讓鐵柱把間下來的菜苗撿回來,焯水涼拌了,味道確實不咋樣,但荒年也能頂餓。
他記在本子上:間苗菜蔬,可作應急口糧。
話說,是不是該改進下農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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