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那麼真實,那麼觸手可及。
張勤感覺自己就站在他們身邊,能感受到燈光的溫度,能聞到食物的香氣,能聽到妹妹細微的偷笑聲。
他喉嚨發緊,鼻子一酸,下意識地伸出手,想去摸摸妹妹的頭發,想去接過父親手裡的筆…。
溫暖的光、家人的身影、熟悉的氣味,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猛地睜開眼。
四周一片漆黑,隻有冰冷的空氣灌入鼻腔。
身下是硬邦邦的板床,身上是單薄的唐被。
遠處,似乎傳來幾聲淒清的狗吠。
巨大的失落和孤寂感像冰冷的潮水,瞬間將他淹沒。
他怔怔地躺著,一時竟分不清剛才那是夢,還是現在才是夢。
臉頰邊一片冰涼的濕意,他抬手摸了摸,全是水。
那是他在夢裡沒能流出的淚,此刻才終於決堤。
他沒有出聲,隻是任由淚水無聲地從眼角不斷滑落,很快浸濕了頭下那半舊不新的布枕巾。
不知過了多久,眼淚才慢慢止住。他睜著眼,望著漆黑的房梁,直到窗外透出一點點灰白的光。
接下來的兩天,張勤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照常去地裡查看越冬的麥苗和剛播下去的菠菜、生菜種子,和韓老頭他們商量開春的規劃,隻是話更少了些。
但他不知道的是,長安城裡,正因他那一夜的“信手塗鴉”,掀起了一場小小的波瀾。
先是平康坊各家青樓樂坊之間悄然流傳開一首驚才絕豔的詩。
樂師們爭相傳抄曲譜,試圖為這絕妙的詩句配上最相宜的旋律。
“聽說了嗎?憐星姑娘那兒得了首新詩,絕了!”
“《錦瑟》?可是‘此情可待成追憶’那首?哎呀!真是好!聽得人心裡發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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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何方才子所作?落款隻寫了個‘冬至夜偶書’…”
很快,這詩就從秦樓楚館傳到了酒肆茶坊。
文人士子們聚在一起,少不了談論詩詞。
一個青衫文人在酒肆裡拍著桌子:“…‘滄海月明珠有淚,藍田日暖玉生煙’!”
“此等意象,精妙絕倫,非大才不能為!必是某位隱居的名士之作!”
旁邊的人搖頭晃腦地品著:“惘然…惘然…二字道儘多少心事。”
“這才子,定是個有故事的人。”
“聽說最初是從憐星姑娘處傳出的?莫非是某位恩客…”
“憐星?可是‘環彩閣’那位冷美人?她的身價如今可了不得嘍!”
“現在想聽她彈唱一曲這《錦瑟》,沒有這個數——”
說話的人神秘兮兮地比劃了一下手指,引來一片嘖嘖驚歎。
“聽說昨日有位富商,直接揣著銀餅子去,就想見見憐星姑娘,聽她親口說說那作詩的才子是何模樣,結果連門都沒讓進!”
“嘖嘖,這下憐星姑娘可真是…因詩而貴了!”
“環彩閣”內,鴇母臉上的粉都快笑裂了,對著來打聽的客人不住地賠笑。
“哎喲,劉員外,不是媽媽我不讓見,實在是憐星姑娘這幾日乏了,不見客…對對對,就是那首《錦瑟》…才子?”
“哎喲,那位郎君低調得很,沒留名號,就說是城外種地的…誰信啊!定是位遊戲風塵的名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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