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瞥見妝台上那些顯眼的絹帛首飾,想起鐵柱說的“身價暴漲”,忍不住好奇問了句:“聽聞…近來因這詩,給姑娘添了不少麻煩?”
憐星微微一怔,隨即淡然一笑。
“些許虛名浮利,過眼雲煙罷了。倒是這詩本身,讓奴家受益匪淺。”
她話鋒一轉,似乎不願多談那些,反而問道:“聽小禾說,郎君在城外皇莊理事?竟不知郎君還精通農事?”
張勤正愁沒話題,立刻接上:“略懂皮毛,混口飯吃。”
“種地才是本行,詩詞隻是…偶爾遣興,當不得真。”
兩人一個有意避開詩詞深究,一個樂於談論本職,倒是就著農事、莊戶生活等話題聊了起來。
憐星雖身處風塵,卻也是讀過書的,對張勤說的選種、堆肥等事竟也聽得津津有味。
偶爾還能聊到這農事的關鍵處。
聊到莊戶冬日生活艱苦,但一家人圍爐取暖倒也溫馨時,憐星的眼神黯了黯。
“天倫之樂,粗茶淡飯亦是暖。”
“比起這雕梁畫棟、卻冷暖自知的牢籠,不知好上多少。”
她話一出口,似乎覺得失言,連忙掩飾性地端起茶杯,指尖卻微微發顫。
張勤心裡一動,脫口問道:“姑娘似乎…並非情願留在此地?”
憐星放下茶杯,沉默了片刻,再抬頭時,臉上那層慣有的、用來保護自己的淡漠疏離徹底消失了,隻剩下深深的疲憊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屈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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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輕輕拉低了一點衣領,露出脖頸下方一小片肌膚。
那裡,並非光滑細膩,而是有一道淡淡的、早已愈合卻仍顯猙獰的舊疤。
“三年前,家父獲罪,家道中落。官賣至此的第一夜,我便以此明誌。”
她的聲音很輕,像怕驚擾了什麼。
“媽媽見我性子烈,又確實識文斷字能彈會唱,才許了我隻賣藝。可這籠中雀,即便金絲編就,又豈是自願入籠的?”
她頓了頓,眼中泛起一絲水光,卻強忍著沒有落下。
“奴家本名…蘇怡。家父原是…唉,不提也罷。”
她猛地停住,像是耗儘了所有勇氣,迅速將衣領拉好,重新低下頭。
“讓郎君見笑了。”
蘇怡。臥槽,與自己前世的女朋友一個名字嗎。
“哪個蘇,哪個怡?”
“姑蘇的蘇,怡然自得的怡。”
“嘶”。還真是一個名兒,前世沒能給蘇怡一個未來,或許這次是老天爺給了彌補的機會。
這次便動了這該死的惻隱之心罷。
張勤看著眼前這個女子,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隻可遠觀的花魁。
而是一個被命運狠狠捉弄、卻依然努力保持著尊嚴和才情的可憐人。
是一個值得尊敬的女子。
“蘇怡姑娘,觀你談吐,應該不隻會琴棋書畫吧。”
“公子明察秋毫,家父健在時,奴家會在自家院子裡種些花果蔬菜,也跟著家中一位醫師學習些醫術。”
“哦,那我問你…”
接著,張勤主動與蘇怡提起一些簡單的中醫知識,竟發現她不再惆悵,而是信心滿滿的交流起來。
想來如今,她隻能再這閨閣鑽研詩詞音律,或許不僅僅是因為熱愛。
更是因為那是她在這汙濁環境中,唯一能緊緊抓住、證明自己並非玩物的東西。
他猶豫了片刻,想起自己的打算,接著一臉嚴肅地問了句:“蘇姑娘,你可想離開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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