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勤剛隨著人流走到殿外廊下,一名內侍便快步上前,低聲道:
“張司農請留步,陛下召您與周署令至兩儀殿偏殿奏對。”
張勤心中一凜,忙應了是,與同樣被喚住的周署令對視一眼,兩人便跟著內侍,轉向另一條通往內廷的宮道。
偏殿內,李淵已換下朝會時的冕服,著一身常服,坐在一張鋪著軟墊的榻上,正端著一杯熱茶。
見二人進來行禮,他擺了擺手:“不必多禮,坐吧。”
內侍搬來兩個繡墩,張勤和周署令謝恩後,小心地坐了半個身子。
李淵呷了口茶,目光先落在周署令身上。
“周卿,今日朝議,杏林堂之事既已定下,具體如何施行,太醫署需有個章程。”
周署令忙躬身道:“臣遵旨。臣回去便擬定細則,首要便是這珍稀藥材的采買與核驗。”
“嗯。”李淵點點頭,又看向張勤,“張卿,朕準你杏林堂用藥,是念你師承孫真人,亦有濟世之心。”
“但朝廷規製,不可廢弛。朕有個想法,說與你二人聽聽。”
他放下茶盞,緩聲道:“太醫署每日輪派兩名醫官,至你杏林堂坐診一日。”
“一則,可惠及更多百姓,顯朝廷仁政;二則…”他目光微凝。
“當日坐診之醫官,須負責核查杏林堂當日所用官用藥材的入庫、處方與存量,登記在冊,按月報太醫署備案。”
“如此,既全了你用藥之需,亦不失監管。你意下如何?”
張勤心中念頭急轉,這分明是既給了支持,又套上了緊箍咒。
但他立刻起身,恭敬道:“陛下聖明!如此安排,既解了杏林堂醫師不足之困,更使藥材往來有據可查,杜絕流弊,臣感激不儘,定當遵從!”
周署令也附和道:“陛下思慮周詳。臣署中醫官,本就常需曆練,此舉可謂兩全其美。”
李淵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如此便好。”
他頓了頓,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對侍立一旁的內侍道:“取筆墨來。”
內侍連忙奉上早已備好的宣紙、禦墨。李淵挽袖,提筆蘸墨,略一沉吟,便在紙上揮毫寫下四個大字。
“杏林春暖”。
筆力遒勁,氣勢不凡。
寫罷,他擱下筆,對張勤道:“張卿,這匾額,朕先替你寫了。不過,現在還不能給你。”
張勤和周署令都微微一怔。
李淵看著張勤,語氣平和卻帶著深意:“張卿,朕給你這道恩典,是看你之前的作為和孫真人的麵子。”
“但這杏林堂,最終能否在長安立足,靠的是真本事,是百姓的口碑。”
“待你將這杏林堂做出些名堂,真正惠及了黎民,朕再派人將這匾額給你送去,懸掛於門楣之上。”
“周卿,你今日便做個見證。”
周署令忙躬身:“臣謹記。”
張勤心中湧起一股熱流,再次深深一揖:“陛下良苦用心,臣銘感五內!”
“臣定當竭儘全力,不敢有負聖望!必使杏林堂名副其實,方敢懸此禦筆!”
“好,朕拭目以待。”李淵揮揮手,“去吧,好生做事。”
“臣等告退。”張勤與周署令躬身退出偏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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