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勤心中一震,麵上卻迅速恢複平靜,對陳遠誌道:“前輩,你先看著,我去去就來。”
又對周毅山低聲道:“師兄勿要聲張,一切如常。”
他快步走到通往診室的廊道口,並未進去,隻站在簾外陰影處觀望。
隻見杜老先生的診室門虛掩著,那布袍男子守在門外,看似隨意,實則警惕地留意著四周。
張勤確認了周毅山的判斷。
他略一思忖,轉身回到堂屋,對問訊處的夥計低聲吩咐。
“杜老診室那兩位是貴客,好生伺候,莫要讓人打擾。他們若問起我,便帶他們來找我吧。”
夥計雖不明所以,但見張勤神色鄭重,連忙點頭應下。
張勤又找到蘇怡,簡短告知情況。
蘇怡也是一驚,隨即會意:“我曉得了,館裡一切照舊,我讓師姐和小禾多留意些。”
安排妥當,張勤便回到藥櫃旁,繼續與陳遠誌討論藥材,眼角餘光卻不時掃向診室方向。
診室內,杜老先生仔細為長孫無垢診了脈,又問了平日發作時的情形。
沉吟良久,方開了個溫肺化痰、順氣平喘的方子,語氣和緩地對李世民道:
“尊夫人此症,乃積年舊疾,根深蒂固。”
“老朽此方,可暫緩當下不適,然欲求根治,非朝夕之功,需長期調理,避風寒,節飲食,舒情誌,尤為重要。”
李世民聽著,眉頭微蹙。
杜老的診斷與以往太醫所言大同小異,方子也是溫吞保守,顯然無法令他滿意。
他耐著性子道了謝,讓隨行的侍衛去抓藥。
自己則起身走到診室門口,招來候在外麵的夥計,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去請你們東家張司農過來一見。”
夥計早已得了張勤吩咐,忙躬身道:“貴客稍候,小的這就去請。”說罷快步走向藥櫃。
張勤正與陳遠誌說話,見夥計過來使眼色,心知肚明。
他整了整衣袍,便跟著夥計走向杜老診室。
到了門口,張勤故作不知,麵帶恰到好處的驚訝,連忙躬身行禮,聲音略微提高,以確保診室內外都能聽見。
“不知秦王殿下駕臨,下官有失遠迎,望殿下恕罪!”
李世民擺了擺手,示意他不必多禮,目光銳利地看著他:“杜老年高德劭,醫術自是好的。”
“隻是王妃這舊疾,纏綿多年,尋常方藥難見大效。張卿,你既得孫真人真傳,可有更妥善的法子?”
張勤麵露難色,謹慎答道:“殿下,杜老所言乃是正理,氣疾之症,調理為本。”
“下官才疏學淺,豈敢妄言超越前輩?不過……”
他略一沉吟,“下官師姐林素問精於婦人科調理,或可請她與下官一同為王妃再行診視,集思廣益,或能覓得更適合的調理之策。”
李世民聞言,臉色稍霽:“既如此,便有勞張卿安排。”
“殿下請隨下官來。”張勤引著李世民走出杜老診室,來到一間空閒的診室。
他先請李世民稍坐,自己快步找到正在整理藥方的林素問和一旁的蘇怡,低語幾句。
林素問聞言,神色不變,隻微微頷首,放下手中的筆。
蘇怡則眼中閃過一絲了然,默默去準備潔淨的布巾、溫水等物。
三人一同回到診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