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毅山快步走進內院,找到正在幫小虎整理書箱的林素問。
“素問,兵部急令,命我即刻歸營,赴河東道聽調。”
林素問手中動作一頓,放下書卷,麵色平靜詢問何時動身。
“即刻。”周毅山沉聲道,“軍情緊急,劉黑闥部勢頭甚猛,軍中醫官需早做準備。
林素問沒再多言,轉身回房,利落地收拾起行囊。
她將幾套換洗衣物疊好,又拿出自己配製的金瘡藥、止血散,仔細包好塞進包袱。
周毅山也在一旁檢查自己的藥囊,補充刀傷藥和麻沸散。
張勤和蘇怡聞訊趕來。
張勤見周毅山已披上軍士常服,問道:“師兄,此行往何處?”
“先去河東大營。”周毅山係緊包袱,“具體去向,需到營中聽令。”
張勤點點頭,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瓷瓶,遞給周毅山。
這是城外酒坊新製的‘燒春’,性子極烈。
清洗傷口比尋常酒水更去穢,帶上,或許有用。
用法與普通酒同,但效力強數倍,省著些用。
周毅山接過,拔開塞子聞了聞,一股辛辣之氣直衝鼻腔,他眼中露出訝色,鄭重收好。
“多謝師弟!此物或可救急。”
林素問將收拾好的包袱遞給丈夫,輕聲道:“戰場凶險,萬事小心。遇重傷者,先保命,再圖救治。莫要逞強。”
周毅山握住她的手,用力捏了捏:“放心,我曉得。家中和小虎,勞你多看顧。”
他又對張勤拱手:“師弟,醫館和家中,有勞照應。”
“師兄保重!”張勤和蘇怡齊聲道。
周毅山不再多言,背上行囊,大步出門,翻身上馬,朝著城東方向疾馳而去。
送走周毅山,張勤在院中站了片刻,轉身對蘇怡道:“我去一趟太醫署。”
太醫署值房內,周署令正對著一卷藥材清單皺眉,見張勤進來,示意他坐下:“張丞來了?是為河北軍務之事?”
“正是。”張勤開門見山,“署令,下官近日在城外試製出一種高度酒液,名為‘燒春’,其性極烈。下官試過,用於清洗創口,潔淨去穢之效,遠勝尋常酒醋。”
周署令抬起眼,有些疑惑:“高度酒液?清洗創口?”
“是。”張勤解釋道。
“此酒乃用秘法蒸餾提純所得,酒精度數極高,可殺滅許多肉眼不可見的微穢之物,防止創口潰爛化膿。”
“下官已在杏林堂小範圍試用,效果頗佳。”
如今河北戰事將起,軍中傷患必多。
若能將此酒大量製備,供軍中醫官使用,或可減少將士因傷潰爛而亡者。
張勤打算繼續在杏林堂先行試驗,記錄效用,同時令城外工坊加緊製備。
待試驗有成,備足數量,下官便以太醫署丞名義,上書朝廷,陳明此物於軍醫之利,請旨配發軍中。
周署令撚著胡須,沉吟良久:“張丞此心,是為國為民。”
“隻是…此物既為新製,效用雖佳,卻需確鑿實證,方好向上呈報。軍國大事,容不得半點虛言。”
“下官明白。”張勤恭敬道,“故需先行試驗,由杏林堂坐堂的太醫在旁記錄在案。製備之事,下官自行籌措,不費署中錢糧。”
“隻待時機成熟,再請署令一同具名上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