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宵一刻值千金。
三月初七,日頭已升得老高,新房內紅帳低垂。
張勤先醒過來,見蘇怡還閉眼睡著,呼吸勻長,便沒驚動她。
窗外鳥鳴啁啾,陽光透過窗紗,在錦被上投下細碎光斑。
又過了一刻鐘,蘇怡才輕輕動了動,睜開眼,正對上張勤的目光。
她微微側過臉:“什麼時辰了?”
張勤起身撩開帳子看了看日頭:“怕是已近午時了。”
因無需向公婆請安,兩人便不急著起身。
蘇怡坐起來,長發披散在肩頭。
她拿起枕邊的木梳,慢慢梳理著。
張勤看著她,忽然道:“我幫你綰發試試?”
蘇怡抿嘴一笑,將梳子遞給他。
張勤笨拙地攏起她的長發,試了幾次都綰不緊,發絲總是滑落。
蘇怡也不催促,隻靜靜坐著。
最後勉強綰成一個發髻,插上一支素銀簪子固定。
張勤鬆了口氣:“手生得很。”
蘇怡對鏡照了照,輕聲道:“綰得挺好。”
兩人梳洗完畢,已近晌午。
剛走出房門,就見蘇管家領著全宅仆役丫鬟整齊站在院中。
師父和師姐師兄則是在邊上笑吟吟的看著。
見他們出來,眾人齊刷刷躬身行禮:“給郎君、夫人請安!”
蘇福上前一步,捧上一本名冊:“夫人,這是宅中上下人等名冊,請夫人過目。”
這名冊之前張勤也不管,隻是交在蘇福手中。
蘇怡接過名冊,略一翻看,溫聲道:“有勞福伯。”
“今日是我進門頭一天,給大家備了些見麵禮。”
她示意身後丫鬟端上一個托盤,裡麵是早已備好的紅封,按等差包著銅錢。
張勤在一旁道:“夫人既進門,往後家中瑣事,皆由夫人掌管。你等需儘心侍奉。”
仆役們依次上前領賞,個個喜形於色。
廚娘王婆子笑得見牙不見眼:“謝夫人賞!老奴這就去備午飯,做了夫人愛吃的筍蕨羹。”
周小虎也跑過來,有模有樣地行禮:“小虎給叔叔嬸嬸請安!”
蘇怡笑著摸摸他的頭,另塞給他一包芝麻糖。
午飯擺在後院花廳。
席間,蘇福將家中賬本、鑰匙一一呈給蘇怡過目。
蘇怡仔細問了日常用度、仆役分工,又吩咐將庫房絹布取出幾匹,給眾人添置春衣。
日後還是蘇福掌管這些賬目,隻是多了個張夫人把關而已,而這張夫人和郎君還是都主外。
飯後,張勤對蘇怡道:“醫館那邊,師姐回來會多待幾天,劉師兄也來了,這幾日你還是將養著,明日我隨你回魏府。”
蘇怡點頭:“我下午便去瞧瞧。藥材賬目還需核對。”
陽光暖融融地照進花廳。
張宅上下因這位新主母的到來,顯得格外井然有序,雖然本來也是井然有序。
這座宅子,從此有了真正的女主人。
三月初八一早,張勤和蘇怡收拾停當,準備回門。
蘇管家早已備好回門禮:兩壇新釀的米酒、四隻風乾的臘鵝、幾匹鮮亮的綢緞,還有一盒杏林堂自製的安神香丸。
兩人乘車往魏府去。
馬車剛到魏府門口,就見幾個眼尖的小丫鬟跑進去報信。
“小姐和姑爺回來啦!”不一會兒,魏府中門大開,管家帶著一眾仆役丫鬟在門前迎候,個個臉上帶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