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君集本已走開,聞言回頭打量幾眼,突然道:“弓借我一試。”
他連發三箭,箭箭穿透柳樹皮,點頭道:“機括靈巧,倒是夜襲哨探的利器。”
將弓拋還張勤,“好生收著,莫被賊兵繳了。”
當夜,張勤在燈下保養此弓。
韓玉見弓臂刻著“穿楊”二字,好奇問來曆。
張勤道:“這是我研製的複合弓。穿楊則取百步穿楊之一,其實…”
他輕扣銅片,“此弓真正妙處在箭速快過尋常弓三成,隻是從未與人言。”
靜候五日後下博大戰。
黎明,洺水東岸薄霧未散。
侯君集將三百玄甲騎兵列成錐形陣,馬鞍兩側各掛三袋箭,槊尖統一朝下避免反光。
他對李道玄簡短交代:“某先撕開口子,殿下率步卒壓上。”
辰時戰鼓響起,太陽正從河麵升起。
侯君集的三百玄甲騎兵列錐形陣衝鋒時,恰好迎著朝陽。
張勤在醫營高處看見,騎兵衝入敵陣的刹那,數百麵鏡子突然反射出刺目金光,整個騎隊仿佛裹著火焰突進。
侯君集馬槊前指,騎兵如楔子插入敵陣。
劉軍前排士卒被強光刺得睜不開眼,有人舉盾遮擋,陣型頓時散亂。
侯君集的馬槊趁勢挑翻旗手,玄甲騎兵如熱刀切油般撕開缺口。
有個劉軍裨將試圖組織長槍陣,卻被鏡光晃得連連後退,侯君集親兵一箭射穿其咽喉。
張勤在醫營高處看見,玄甲騎兵衝過時專挑旗手砍殺,劉軍令旗接二連三倒下。
劉黑闥本人在強光下始終低頭伏鞍,顯是做了防備。
但當這隊騎兵轉向西北突圍時,晨光恰好從側翼射來,一麵鏡子突然將陽光折射到劉黑闥坐騎眼睛上。
戰馬驚嘶立起,險些把主帥掀落
李道玄在後方望見鏡光戰術奏效,立即令步卒壓上。
弩手們發現敵軍眯眼躲光,索性專射那些抬手遮眼的目標。
混戰中,劉軍樹支騎兵剛衝出,馬首鏡光齊轉,照得他們陣腳大亂。
不到半個時辰,劉軍前陣已亂。
突然敵陣中衝出一支紅袍騎兵,為首者揮著九環大刀,直撲侯君集側翼,正是劉黑闥的親衛隊。
李道玄急令弓手齊射阻截,箭雨卻被精鋼盾牌彈開。
混戰中,劉黑闥突然撥馬轉向,率數十親兵往西北角突圍。
侯君集欲追,卻被殘兵纏住,怒喝:“截住紅袍賊!”
李道玄的步兵合圍稍慢半步,眼睜睜看那隊騎兵撞開缺口。
張勤正在包紮傷兵,忽見西北煙塵大作。
他下意識取下背上複合弓,搭箭試了試風向。
韓玉急喊:“郎君!流箭危險!”
張勤卻眯眼望向那片漸遠的煙塵,約莫二百步外,幾個紅點正在移動。
他本欲收弓,忽然想起昨夜校弓時發現的異常,這弓挺有準頭,尋常弓早該飄了。
手指無意識擦過箭羽,箭杆上“穿楊”二字微微烙手。
午時清點戰場,侯君集拎著顆首級扔在地上:“斬了劉黑闥帳下都督,正主跑了。”
李道玄歎氣:“西北多歧路,追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