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指西廂,“已令匠作監打製雙嬰搖床,卯榫都磨圓了。”
張勤辭謝時,李世民大笑:“非為贈你,是為大唐將來多添兩位良才。”
說罷,李世民也讓張勤留下一起用午膳。
飯後兩人又聊了些輕鬆的話題,諸如孩子懂事之類的。
直至未時中,出府時,見親兵正將新劈的木柴碼齊。
李世民在身後揚聲道:“削夠百斤柴,保準孩兒落地!”
張勤摸著懷中匕首的崩口,心想這位殿下鎮撫焦慮的法子,倒與攻城略地同出一轍。
張勤又去叩響魏府門環。
魏徵親自開門,棉袍肩頭沾著墨漬,見是學生便歎:“來得正好,叔玉今早吐奶,正欲遣人問你可有良方。”
師生二人穿過堆滿書卷的廊道,見魏夫人正抱著嬰兒輕拍。
魏徵指案上散落的醫書:“翻遍醫書,未得嬰孩吐奶速效之法。”
張勤試了試孩子額溫:“或為喂乳過急,可豎抱輕撫背脊。”
魏夫人依言試行,嬰果止啼。
魏徵引張勤至書房,梁上懸的算盤沾著灰。
他苦笑道:“去歲你師母臨盆,為師在此核算漕運賬目。”
指算珠上一處磨損,“那夜撥錯三檔,核出糧船超載的笑話。”
忽從書架底層抽出《漢書》,“後改抄霍光傳,字越寫越小,產房每聲喚,筆尖便抖。”
張勤見硯台邊有張未寫完的《諫征高麗疏》,墨跡深淺不一。
魏徵訕訕卷起:“那夜寫廢十餘紙,總覺詞不達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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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拉開抽屜,露出半罐酸梅,“你師母產前嗜酸,為師嘗遍西市醃果,方覓得此物。”
窗外傳來嬰兒啼哭,魏徵疾步而出,片刻抱回繈褓示範拍嗝手法。
“中年得子,如履薄冰。每聲啼哭皆驚心。”
他指自己鬢角,“上月叔玉夜啼,為師抱行整夜,平添白發數根。”
魏夫人端茶入內,插話道:“莫聽你師誇口。”
“他當年候產時,將舊時批注塗改十七遍。”
魏徵赧然:“終究比闖產房添亂強。你通醫理,更該信穩婆手段。若實在焦慮...”
他取出本《鹽鐵論》,“便校勘此書,錯字愈多,心反愈靜。”
暮色漸沉時,魏徵執意送學生至坊門。
臨彆塞來布包:“內有安神香方,你師母月子裡所用。”
又低聲道,“中年得子者,憂思倍於常人。然父愛如山,慌在肚裡,穩在麵上。”
此話竟與太子殿下差不離。
張勤歸途摩挲布包,嗅得沉香混著奶香。
想起書房那盤撥亂的算珠,忽覺嚴師亦有柔腸。
而此刻魏府窗內,魏徵正就燭光翻看醫書,紙角隱約可見嬰孩踹出的墨腳印。
歸途遇雨,張勤在馬車裡摩挲秦王所贈匕首。
刃身刻著“玄武”二字,血槽殘留暗痕。
他忽想起太子玉佩螭紋的溫潤,老師算珠的劈啪聲。
三種法子皆非醫書所載,卻透著最樸素的應對智慧。
至宅門下轎,見林素問正指導醫童蒸煮布巾。
張勤突然道:“師姐,產房再加盞燈吧。”
他比劃著,“要玻璃罩防煙,燈油摻些檀香...聞著心安。”
雨幕中,新糊的產房窗紙透出暖黃光暈,似已預備好承接所有焦慮與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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