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勤取玻璃鏡子反光投在殿柱:更有毒氣,沾膚即潰。
光斑在龍紋上遊移,城池守軍渾身起泡如蟾蜍。
殿內死寂間,唯聞更漏滴答。
李淵的念珠突然繃斷,翡翠珠子滾落金磚,如淚珠迸濺。
張勤取過案頭青銅菱花鏡,鏡鈕的蟠螭紋在他指腹留下壓痕。
他將鏡麵斜對燈燭,一簇光斑投在盤龍金柱上。
更有毒氣喚作。他腕骨微轉,光斑在龍鱗間遊移。
沾膚即潰,如沸湯潑雪。
光點滑過龍睛時,李世民突然以劍鞘格擋,青銅與鐵器相擊發出嗡鳴。
張勤將鏡麵傾斜三分,光斑碎成數點:守城將士吸此毒霧,喉如吞炭。
他指尖輕彈鏡背,光點劇烈顫動,皮肉起泡如蟾蜍背,角膜覆白翳若魚目。
太子突然咳嗽起來,帕角沾了茶漬。
張勤以鏡麵承接燭淚,凝固的蠟油在鏡麵形成凹凸:毒霧黏著戰袍,褪衣則撕下整張人皮。
蠟油在龍紋上蜿蜒如膿瘡。
更漏聲裡,張勤突然翻轉銅鏡,鏡背的蟠螭紋在柱麵投下倒影:傷者七日潰爛而亡,墳場腐氣三月不散。
鏡鈕磕在案沿的脆響中,李世民劍鞘突然落地,震得燭台傾倒。
殿內一時寂靜無比,眾人消化著張勤所言的異夢。
張卿所言之事,仿佛親身經曆。
太子接回自己的絹帕,帕角繡著的螭紋被淚水濡濕。
臣雖非親曆,然夢境之真實,臣萬不敢忘!
暮鼓聲透過窗欞,震得案上燈燭搖曳。
李淵起身踱至鎏金海圖前,指尖劃過波濤紋樣:朕聞倭國遣唐使,常窺我工巧之術。
玉扳指叩在圖上倭島位置,留下個淺凹。
故臣請立祖訓,永絕後患。張勤再度叩首,額上沾了磚灰。
李世民忽然解下腰間魚符擲於案上:當建水師萬年基業!
銀符撞翻硯台,朱砂在倭島位置暈開如血。
當最後一縷夕光照進殿內,青銅鶴爐的青煙竟在空中結成倭島形狀。
張勤凝視著漸漸消散的煙跡,袖中拳頭攥得骨節發白。
李淵撚著碧玉念珠的手指突然收緊,珠串在禦案上投下細碎波紋。
朕今立誓,他取過青銅鎮紙壓在倭國海圖上方,必征倭國,然非在今朝。
太子李建成立即解下腰間金魚符置於案上:戶部清丈田畝未畢,太倉存粟僅支三載。
符牌碰在青瓷筆洗上發出脆響。
秦王李世民地展開遼東輿圖:幽州軍府缺戰馬六千,弓弩十損其三。
張勤伏身行禮時,緋色官袍下擺鋪展在金磚地上。
臣當效死力。
他雙手呈上桑皮紙繪製的條播機圖樣,紙卷展開時發出細碎聲響。
臣請製畜力條播機。他指尖點向圖紙中央的轅架。
曲轅以榆木為之,長七尺三寸。
指甲在耬腿部位劃出弧度,鐵製耬鏵入土深五寸。
李世民拾起案頭斷箭,比照圖紙上的排種器:這銅舌機關似弩機懸刀?